不是木头炸裂的声音,而是像千百个玻璃瓶同时破碎。
黑气、人脸、枯手,全在青光中烟消云散。炸开的碎屑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燃烧,烧成一片片灰白的骨灰,纷纷扬扬洒下来。
枯树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坑。
坑底,静静躺着一件东西。
林默收剑,走过去。
坑里那物件半个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沾满泥污,但掩不住本身的材质——青铜。
他跳下坑,徒手扒开周围的土。东西完全露出来时,连林默都愣了下。
是只马镫。
单只,左脚用的。造型古朴,边缘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镫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汉字,笔画粗犷,像某种少数民族的古文。
最诡异的是,马镫表面渗着一层暗红色的、类似血锈的东西,摸上去还有点温热。
“契丹文。”
秦雪也跳下坑,蹲下身仔细辨认,
“这是辽代的东西……至少一千年了。”
苏小米趴在坑边往下看,脸色惨白如纸:
“蛊蝶呢?”
林默这才想起蛊蝶。他环视四周,坑里除了马镫什么都没有。正准备说可能被炸没了,眼角余光却瞥见坑壁上有东西在发光。
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尘,粘在土壁上,泛着翡翠般的莹润光泽。
苏小米也看见了,她颤着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那些粉尘就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她的皮肤渗进去——不,不是渗进去,是吸附上去,在她指尖凝成一颗米粒大的、红翡般的珠子。
“蛊蝶……死了。”
苏小米声音哽咽
,“但它把最后一点精华留给我了。”
她握紧那颗珠子,眼泪掉下来:
“这是‘血翡蛊种’,蛊蝶用命换的……以后我能养出更厉害的蛊。”
林默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那只青铜马镫,入手沉重,少说有五六斤。
镫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同样是契丹文,但字形更古拙。
秦雪凑近看,一字一顿地念:
“‘耶律……斜轸……亲征……赐’。”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耶律斜轸是辽国名将,参加过澶渊之盟。这东西如果是他的,那价值连城——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阵眼?”
林默没回答,他盯着马镫上那些暗红色的血锈。
看久了,那些血锈仿佛在流动,隐约组成一张人脸——
一张痛苦扭曲、嘴巴大张的人脸。
“这马镫杀过人。”
林默说,
“不止一个。死者的怨魂被炼进青铜里,成了布阵的‘料’。”
他举高马镫,对着光仔细看。在镫身最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三条波浪线。
“这是……九黎部的印记。”
苏小米忽然开口,
“苗疆古寨的禁地里,有一块石碑上刻过这个符号。长老说,这是上古九黎族用来标记‘祭器’的。”
林默和秦雪同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