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默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怀里那半块玄冥令烫醒的——令牌像块烙铁似的发烫,表面的裂纹泛着幽幽的蓝光。他摸出令牌一看,裂纹在缓慢扩大,虽然很慢,但确实在裂。
“封印松动了……”林默心里一沉。
江小雨还在沙发上睡着,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苏小米守在她旁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发根那截灰白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秦雪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还摊着那本《水脉笔记》。云无心抱剑靠在窗边,眼睛闭着,但林默知道她醒着——剑修的警觉,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林默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雨停了,但江州的天还是阴的。远处长江的方向,隐隐约约能听到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巨兽在水底翻身。
“你也感觉到了?”云无心没睁眼,轻声问。
“嗯。”林默点头,“江底那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
“今天必须下江。”云无心睁开眼睛,“再拖下去,门就真的开了。”
林默何尝不知道。
但下江谈何容易?天机值只剩11点,苏小米蛊虫未复,江小雨虚弱,秦雪没有战斗力……就他和云无心两个人,对付水鬼都够呛,更别说江心可能还有九黎的人守着。
正想着,江小雨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看到林默,她第一句话就是:“林默哥,我今天能下江。”
“你别逞强。”苏小米也醒了,打了个哈欠,“昨天吐了那么大一口血,今天能站起来就不错了。”
“我必须去。”江小雨很坚持,“玄冥令只有我能感应到缺失部分。而且……我能感觉到,它在江心等我。”
她说着,掏出那半块令牌。
令牌在她手里,蓝光稳定了一些,裂纹也不再扩大。像是血脉相连,令牌在她手里能发挥更大效力。
林默看着她,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有些事,注定要某些人去做,拦不住。
“好。”他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撑不住,立刻说,别硬扛。”
“嗯!”江小雨用力点头。
众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装备。
秦雪把铁箱里那几样东西仔细包好——青铜面具、龟甲、还有那本《水脉笔记》。她把龟甲装进防水袋,贴身放着:“这些可能用得上。”
苏小米配了几瓶药,有驱邪的,有止血的,还有补充体力的。她自己吃了两颗药丸,脸色稍微红润了些,但发根的灰白又蔓延了一寸。
“别看了。”她发现林默在看她头发,翻了个白眼,“再看收钱。”
林默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最后三张黄符,递给苏小米一张:“拿着防身。”
“哟,铁公鸡拔毛了?”苏小米嘴上调侃,手却接得很快。
上午八点,江晚秋的车准时到了。
还是那个光头司机,但今天开了辆越野车,后备箱里装着几套潜水装备和氧气瓶。“江总让我准备的。”司机说,“她还说,如果需要船,随时通知,她调江家的货轮过来。”
“暂时不用。”林默检查着潜水装备,“我们人少,小船更灵活。”
装好装备,出发。
路上,秦雪一直在研究龟甲上的符文。突然,她“咦”了一声:“这龟甲……不全是守江人刻的。有一部分是后加的——是九黎的符文!”
“什么意思?”苏小米问。
“意思是,守江人当年用龟甲记录水脉,但后来被九黎的人得到,他们在上面加了逆转水脉的咒文。”秦雪指着龟甲边缘,“你看这些扭曲的符号,和青铜锚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