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斩断一切的、纯粹而凌厉的剑意。那柄剑长三尺，宽两指，剑身是暗青色的，不是钢铁，更像是某种玉石，上面有天然的水纹。剑锋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可就是这把钝剑，出鞘时空气里竟响起细微的撕裂声。
“你跟紧我。”云无心说，眼睛盯着街尽头，“我斩阵眼，你破方位。”
“阵眼在哪？”
云无心没答话，只是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向街心。
林默顺着剑尖看去。
街尽头，大约五十步外，立着一尊石像。
他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是尊罗刹像——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握着不同的法器：钺、杵、剑、戟、鞭、锤。石像有两米多高，矗立在街心，像个镇守的凶神。表面刷了层灰白的石粉，看起来像是普通石雕。
“青铜铸的，表面刷了石粉。”云无心一眼看穿伪装，“这种规模的阵法，必须有个核心阵眼来维持运转。那尊罗刹像，就是鬼门十三阵的阵眼。”
“你咋个知道？”
“因为我见过。”云无心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太虚剑宗的‘万剑诛邪阵’，也用类似的阵眼。”
林默心里一动。
太虚剑宗……
但来不及细想，尸傀又围上来了。
这次更多，从两边的巷子里又涌出来十几个，加上之前的，足足二十多个，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它们喉咙里发出低吼，一步一步往前挪，包围圈越来越小。
云无心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只见一道白影在尸傀群中穿梭，剑光闪烁间，不是劈砍，不是刺击，而是精准地斩在关节处——膝盖、手肘、脖颈。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切断筋腱，破坏平衡。尸傀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废掉行动能力。
而且她剑下留情了。
那些尸傀虽然已经死了，但肉身还在，若是斩碎，就真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云无心只是让它们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挣扎，却不再构成威胁。
“走！”她清喝一声。
林默立刻跟上，一边走一边按秦雪的指示踏方位。
“离位，正南偏东两步！”
踏。
石板微沉，左边屋檐上垂下几支毒箭，但云无心随手一挥剑，剑气扫过，箭矢全被震飞。
“震位，正东偏北三步！”
踏。
地面震动，几块石板翻开，露出被挑飞到街边。
“巽位，东南偏南……”
有云无心开路，速度快了不止一倍。那些尸傀根本近不了身，就被剑光绞碎关节，瘫倒在地。断肢残骸铺了一路，黑血把青石板染得斑驳陆离。
转眼间，十三阵破了十二阵。
两人离罗刹像只剩十米。
可最后一阵，也是最凶险的一阵，启动了。
轰！
罗刹像动了。
表面的石粉簌簌脱落，像下了一场灰雨。露出底下青铜的真身——那青铜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泛着幽绿的铜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最吓人的是，三颗脑袋同时转动，六只眼睛亮起血红色的光，直勾勾地盯着林默和云无心。
“活……活过来了？！”林默头皮发麻。
“不是活，是阵法催动。”云无心握紧剑，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寒气，“小心，它要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