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第七号水闸,在离江城五十公里的下游。
江晚秋把车停在闸坝边的土路上,熄了火。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下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闸口控制室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只独眼怪兽蹲在江边。
她推开车门下来,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味。
夜里的长江像个沉默的巨兽,水声低沉,一下下拍着堤岸。
手机屏幕亮着,是秦雪发来的水闸结构图。
这张图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的,标注得极详细——闸门厚度、水下深度、钢筋分布,甚至还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通往“未知空间”的暗道。
暗道入口,就在闸门底部,水下十五米。
江晚秋从后备箱里拿出潜水装备——轻型潜水服、氧气瓶、防水头灯。
这些都是天机集团实验室的产品,比市面上的先进得多,但她也从来没真正用过。
穿好装备,她走到江边,看着黑沉沉的水面。
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怕水,是怕水下的未知。
正犹豫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猫。
江晚秋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是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人脸上——白衣,墨发,眉眼清冷,背着一柄用布裹起来的长剑。
云无心。
“你怎么来了?”江晚秋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你不是回太虚山了吗?”
“回了,又出来了。”云无心走到江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江水,“山上……出事了。”
“啥子事?”
“我师父,也就是剑宗现任掌门,闭关了。”
云无心声音很平静,但江晚秋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说是闭关,其实是软禁。几位长老把持了宗门,正在清洗‘不听话’的弟子。我回去那天,正好撞见他们在审问一个师兄——那师兄只是私下议论了几句三十六局的事,就被打成叛徒,废了修为。”
江晚秋心里一沉:“那你……”
“我跑了。”云无心说得很简单,“杀了两个拦路的执事,抢了师父的掌门令,就跑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晚秋能想象那场面——白衣染血,剑光纵横,一人一剑杀出重围。
“那你现在……”
“我现在是剑宗的叛徒了。”
云无心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寒星,
“所以,我得跟你们一起。只有破了三十六局的真相,才能还剑宗清白,才能……给我爹报仇。”
江晚秋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她又看了看云无心身后:“就你一个人?”
“还有她。”
云无心侧身,让开视线。
江晚秋这才看见,不远处的树影下还站着个人——秦雪。
她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个防水笔记本,眼镜片在月光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