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默点头,但眼神已经飘向窗外天空。
远处,乌云正在积聚,天阴得跟锅底似的,还不到下午三点,整座北京城已经暗得像傍晚。
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不是夏天暴雨前那种湿热,是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压抑。
林默站在“青牛药膳坊”门口的青砖台阶上,仰着脖子瞅天上那坨黑云。云层压得极低,低得好像一抬手就能摸到棉花似的云絮——如果那还能叫云絮的话。乌沉沉的云团像灌了铅,缓缓蠕动翻滚,云里头时不时闪一下,不是闪电那种亮白色的霹雳,是种暗沉沉的、像闷在炉子里将熄未熄的炭火般的红光。
“要下暴雨了。”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爷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摊,一边嘟囔着,“这云邪性,我活了六十三年,打从记事儿起就没见过这样的云彩。你们瞅瞅,云边儿那圈儿红晕,跟沾了血似的。”
秦雪拿着平板电脑从店里匆匆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语速很快:“气象局十五分钟前发布了红色雷电预警,说未来三小时北京城区有超强雷暴,建议市民避免外出,远离高层建筑和空旷地带。但雷达图显示的情况更诡异——”
她把平板转向林默和苏小米,屏幕上是一幅动态气象云图。代表雷暴云团的红色区块像有生命一般,从北京外围各个方向缓缓移动,最终全部汇聚向同一个坐标点:金融城核心区的天机大厦。
“所有雷电能量都在往那儿集中。”秦雪声音发沉,“而且云团的运动轨迹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苏小米系着那条绣满苗疆图腾的围裙跟出来,手里还攥着把炒药膳用的木铲子,指节捏得发白:“江姐姐那边……真不用我们去?她一个人顶得住吗?”
林默摇头,目光没离开天上那团越来越浓的黑云:“她不让。短信里说得很清楚——这是她的劫,得自己渡。玄女一脉的传承,有些关卡外人帮不上忙。”
“狗屁自己渡。”云无心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姐姐云清月不知何时也站到了门口,两人都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剑。云无心盯着金融城方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玄女神鼎本来就带着裂痕,硬抗天雷就是找死。九黎这次摆明车马要毁她根基,毁掉江家最核心的依仗。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云清月仰头望天,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凝重。她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雷云里有阵法波动。确实是‘引雷阵’,但手法很古老,而且做了极阴毒的改动——不是引自然天雷,是引地脉深处的‘阴煞雷’。这种雷专破法宝灵性,腐蚀神魂根基。布阵的人,对雷法的理解很深,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阵法的核心符文,隐约有龙虎山雷法的影子。”
“龙虎山?”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云清月,“张天师那边出问题了?他们和九黎勾结?”
“不一定。”秦雪已经调出了龙虎山的相关资料,手指快速滑动屏幕,“龙虎山天师府传承一千八百多年,内部派系一直很复杂。有正统修‘五雷正法’的,也有研究偏门古籍里记载的禁术的。这引雷阵的布法,很像我之前在古籍数据库里看到过的一种——‘九重阴雷轰顶阵’,据说明代之后就失传了。但阵法图谱的注解里提到,这种阵需要‘地煞为引,阴魂为媒’,是邪道中的邪道。”
话音刚落——
“咔嚓——!!!”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那不是普通的雷声,是像整片天空都被硬生生撕开的、令人心悸的爆裂声!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从黑云最深处劈出,粗得像百年老树的树干,笔直地、恶狠狠地砸向金融城方向!闪电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哪怕隔着十几公里,林默也能感觉到脸上汗毛倒竖的静电。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短短五秒内,整整二十七道暗红雷霆如群蛇乱舞,如天神掷矛,全部轰向同一个坐标点——天机大厦的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