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径三十多米的平台,超过一半的面积被雷劈得塌陷下去,露出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吸一口都呛得嗓子发疼。
江晚秋就盘坐在废墟的中央。
她换下了平时穿的定制西装套裙,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古典劲装,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古风侠女的味道。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绾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孤傲的气质,在雷光映照下反而更加突出。
她面前三尺处,悬空漂浮着那尊玄女神鼎。
鼎身只有一尺来高,通体青铜铸就,表面布满精细的浮雕——玄女踏云、鸾凤和鸣、日月星辰。但此刻,这尊本该流光溢彩的神鼎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最宽的一道从鼎口一直裂到底座,像一件随时会彻底崩碎的瓷器。
鼎身在微微震动,每震动一次,就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开来,与天上不断劈落的暗红雷霆相撞,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江晚秋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星辰。
“林默。”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刚刚冲上楼顶的林默耳中,“你还是来了。”
林默几步跨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快速打量她的状态:“情况咋样?还能撑多久?”
“很糟。”江晚秋抹了把嘴角,手背上又添一抹鲜红,“九黎布的是‘九重阴雷阵’,一共九波雷劫,一波比一波强。现在是第五波刚结束,我已经快油尽灯枯了。鼎身裂纹扩展到七成以上,再硬抗下去……最多再扛两波,必碎无疑。”
林默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已经压到不可思议的低度——距离楼顶恐怕不足百米。厚重的乌云黑得像泼墨,云层深处翻滚的不是普通闪电,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活物血管一样扭曲蠕动的雷霆。每次雷光闪动,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邪之气,仿佛能直接腐蚀人的魂魄。
“我能做啥子?”林默问得直截了当。
“帮我分担一部分雷劫。”江晚秋终于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的青铜罗盘,是袁天罡仿造‘河图洛书’所制,有引雷、导雷、储雷之能。我要你用罗盘布一个‘引雷阵’,把劈向神鼎的阴雷,分流三成到你那边。我用剩下的七成继续淬炼神鼎——这是唯一的生机,也是唯一的赌注。”
林默心脏狂跳,脑子里飞快盘算。
引雷阵他确实会,《万法归宗》残卷里有详细记载。但那阵法是针对自然天雷设计的,现在天上劈下来的是被九黎用邪法炮制过的“阴煞雷”,性质截然不同。而且分流三成……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罗盘的状况,够呛能扛住。
但看着江晚秋那双决绝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抹不屈的光,林默重重点头:“行!赌了!”
他盘腿坐下,把青铜罗盘平放在膝前,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嘴里念诵着古朴晦涩的咒文。
罗盘表面,八卦图案依次亮起。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色光芒交织升腾,在林默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玄奥法阵,把他和江晚秋都笼罩在内。
“阵成了!”林默低吼,额头已见汗珠,“江晚秋,准备接雷!”
江晚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虚托,所有心神都沉浸到与神鼎的共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