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呼吸一滞。总掌天下?兵马!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如今是大将军, 但是兵权可没有掌握在手?里,汉一胜,刘邦丝滑得拿走了虎符,说将军日后裂土封王, 独立门户, 虎符应当归还?。
他这些日子才这么焦躁, 什么叫独立门户, 他不就是想封王吗
虎符被拿走让他晚上睡觉都是辗转反侧, 寤寐思服。
他听出?了汉王的话中意, 所以才这么焦灼, 他以后不是自己?人?了。
可他都帮汉王打下?一半江山, 怎么就因为封个王,就不是自己?人?了
刘昭看着他,不得不说,后人?看韩信比他自己?对自己?的认知都准, 像百家?讲坛王立群老师说的那样,韩信有奴仆思想,这个思想让他没有决心自立, 导致后果严重?,又犹豫不决害死自己?。
猛虎要是游弋的话, 还?不如蜂蜇人?的伤害大呢。
像王立群说的,他对刘邦有幻想, 而且过于善良。
幻想不是一般的重?, 韩信对她爹的滤镜啊,她都不太懂。
总感觉她与韩信看的不是同一个刘邦,他觉得以他的功劳,汉王捧着他都来不及, 怎么会伤害他呢
韩信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很多事?情处理得任性?,但他没有伤害过谁,哪怕是以前让他钻。胯的屠夫,他都没有伤害,反而让他做官,当了中尉。
还?有王立群说的最重?要的一点?,他对刘邦精神臣服,没有称霸之志。
他想当王,并不是项羽英布那种独立的王,是被刘邦封的王,他想要的是赏赐,而不是成为外人?。
刘昭看着他也很是无奈,这每一个都很矛盾,可以说既要又要了,哪有尽如人?意的事?。
而且精神臣服是很可怕的,会让人?失去?自强,变成依赖性?人?格。
举个娇妻的例子,咳,她没有说娇妻不好的意思,明明妻子赚得比丈夫多,外人?羡慕她的能力?,她买了个金镯子,别人?夸她自己?有能力?就是好,想买就买。
但她一脸娇羞的说,这是我老公送我的,他很宠我。
他明明所向披靡,却又非常依赖刘邦,所以才这么抽象。
他并不是像卫青那种赤胆忠心,为人?臣子的觉悟。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臣子,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君王,被伤害就放狠话,我要反了,可又不曾真的反。
很多人?与韩信密谋过造反,但是最后都傻眼了,被坑死了,合着你就是装装样子,那你说个登啊
坑谁呢
最大受害者就是陈豨,他觉得韩信与他里应外合,这不稳了吗
那可是兵仙韩信!
结果他都快被打死了,韩信也没有实际行?动。
刘昭根据后面的事?,推断韩信的想法,为他量身定做一套当官方案。
韩信听着,他端坐的身姿也向前倾了一分,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蜷紧,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的眉头蹙起,显然在急速思考这个提议背后的深意。
刘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并不急于继续,反而端起侍从奉上的温水,轻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给予韩信消化信息的时间。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那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压,也没有说客的急切,只有洞悉一切的澄澈和等待的耐心。
“然此太尉,非同寻常。”她放下?水杯,声音平稳,“非常设之职,无固定属官。”
她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平日军务由父皇直领,分属诸将。唯有战时,或遇重?大军机,父皇方会召见太尉,咨询谋划,或临时授予兵符,委以征伐之任。战事?毕,兵符归还?,将士各归其位。”
随着她的话语,韩信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锐利的目光与刘昭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
他的嘴角下?抿,显示出?内心的挣扎,这太尉之位,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处处受限,远不如裂土封王来得自在痛快。
刘昭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权衡的状态。
她不再保持距离,而是起身,挪动席位,径直跽坐到他身侧近处。
这个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韩信猛地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后仰,眼中是措手?不及的懵然。
更让他脑子瞬间空白的是,刘昭竟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触感温润,与他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粗糙手?掌截然不同。
一股极淡的,清冽的馨香随之萦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