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目光重新投向北方。“探子派出去, 要?最精锐的,配上千里镜,让他们把眼睛放亮。朕要?知道冒顿到底集结了多少人马,主力在何处, 前锋到了哪里, 甚至他大纛的位置。”
她?语气冷冽, “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朕要?让他每一步, 都?在朕的眼里!”
韩信肃然应下。
有了千里镜, 斥候的侦查效率和安全性都?将大大提升, 这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她?看?着韩信, 想起那日他在朝堂上,“韩信,那日你为何突然发难在朝堂上拔刀,若不是朕护着, 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韩信放下把玩的千里镜,听了愣了愣,看?向她?, “那日做得有何不妥吗”
刘昭有很多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 真是够了。“那日没有经过?商议,你直接弄死了他国使者, 若大汉没有做战事的准备, 这责任你怎么担”
这相当于中美还没开始商量打还是不打,一个?二楞子将军直接开炮,管你打不打,我反正是打了。
咱就是说, 这场战争,不论输赢,这人是不是担主要?责任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韩信明显被问住了,他觉得陛下在找他的茬,“那日群臣愤慨,臣不过?是将他们嚷嚷的直接做了,有何不妥再说陛下不是也这么想的吗”
她?没有,她?只是多看?了这逗比一眼而已。
算了,反正都?打了,说这些也没意?思。
刘昭住进?蓟城,韩信直接跟她?挤一屋,就这样吧,反正天冷,他暖暖被窝没毛病。
在战时,她?对韩信格外有耐心。
忙碌了一整日,安排妥军务,又顶着寒风巡视了城防,刘昭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北风浸透了,疲惫不堪。
刘昭住在蓟城太守府特意?为天子准备的行宫中,虽不及未央宫恢弘,倒也整洁温暖。连日行军劳碌,让她?身心俱疲。
待一切安排稍定,她?便命人备下热水,准备好好泡个?澡,洗去一身风尘。
浴房内热气氤氲,巨大的木桶中盛满了热水,水中还撒了些驱寒活络的草药与干花,散发出舒缓的香气。
刘昭褪去层层繁复的衣物,将整个?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热水熨帖着酸痛的筋骨,也带走了连日紧绷的心神。她?闭目养神,任由青禾用柔软的布巾为她?擦拭肩背,梳理?长发,任思绪在氤氲水汽中飘散。
过?了一会,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凉意?。
刘昭并未睁眼,只以为是青禾取换洗衣物。
来人脚步轻缓,径直走到了浴桶边。
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青禾手中的布巾,动作?自然地为她?擦拭湿润的长发,力道指法与青禾的温柔细致截然不同。
刘昭倏然睁开眼,隔着氤氲的水汽,对上了熟悉沉静的眼眸。
韩信也沐浴过?了,换上了干净的深色常服,头发半湿,随意?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还带着水汽,贴在轮廓分明的脸颊边。他正微微俯身,用手中的干布,帮她?擦着长发上的水珠,神情平静得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旁边的青禾早已退到一边,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陛下没让她?退,她?假装自己不存在。
“大将军怎么进?来了”
“陛下累了,臣代劳即可。”韩信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青禾女?官亦需歇息。”
青禾:……
她?真的会谢。
刘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被水汽熏得柔和了几?分的眉眼。
他刚沐浴过?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驱散了浴房中过?于浓重的香料气。
“青禾也下去休整吧。”
青禾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并掩好了门。如今她?是陛下的心腹,水涨船高,很多事不必亲力亲为,但是在陌生地方,她?自己来放心一些。
刘昭身体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桶壁,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侍弄自己的长发。
一时间,浴房里只剩下水波轻漾的声音。直到长发半干,他才停下动作?,将布巾放到一边,又取过?一旁备好的柔软干爽的宽大寝衣,展开。
刘昭从浴桶中站起,水珠沿着玲珑的曲线滚落。
韩信面不改色,用寝衣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将她?从桶中抱了出来,动作?稳健。
他抱着她?,穿过?弥漫着水汽的浴房,走入温暖的内室,将她?放在早已铺好厚厚被褥的床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