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郡,黄河北岸。
冰雪初融,河水奔腾,带着寒意与生机。
一支规模远超寻常的仪仗队伍,在无数黑甲锐士的严密护卫下,沿着新辟的、仍显粗糙的北道,抵达了阴山南麓,黄河几字形顶端的一处高亢之地。
嬴政,御驾亲临,他一身便于骑乘的玄色劲装,外罩绣有玄鸟暗纹的披风,头发以金冠束起,面容因长途跋涉与北地风寒而略显清减。
他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上,眺望着北方。
眼前,是刚刚被纳入版图、生机初现的河南地,阡陌纵横的雏形已然可见。
远处,是如同巨龙横卧、将华夏与草原分隔的阴山山脉,山巅仍有白雪皑皑。
更北方,是苍茫无际、充满未知与威胁的瀚海草原。
李斯、蒙恬、以及数名核心方士、将领,肃立左右。
“蒙恬,你做得很好。”嬴政的目光从阴山收回,落在蒙恬身上,“河南地已复,胡骑远遁。
然,匈奴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性如狼,畏威而不怀德。今日败退,他日必卷土重来。
我华夏农耕之民,守土有责,然亦不可无止境劳师远征,徒耗国力。”
“陛下圣明。”蒙恬沉声道,“匈奴逐水草而居,无城郭之守,迁徙无常。我大军难以久驻漠北追亡逐北。唯有……筑城守险,以逸待劳。
于阴山、贺兰山等险要处,择地筑塞,屯以重兵,广设烽燧,使胡骑不得轻易南下牧马。
再辅以骑兵出塞巡狩,方可保北疆长久安宁。”
“筑城守险……”嬴政缓缓重复,眼中光芒更盛,“不错。然,寡人所欲者,非仅一城一塞之固。”他抬起马鞭,沿着阴山山脉的走向,自西向东,虚虚一划,“寡人要的,是一道墙!一道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绵延万里,依托山险,连接旧赵、燕长城,将我华夏北疆,牢牢护于其后,隔绝胡马,永镇边患的——万里长城!”
“万里长城!”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这个想法,早在吞并六国过程中,将原秦、赵、燕北长城连接起来的计划便已萌芽。
但由嬴政亲口说出,以如此恢弘的气势定调,依旧令人心潮澎湃,更感其中千钧之重。
“此长城,不仅要高,要厚,要坚,更要有道。”嬴政语气转沉,“传寡人旨意:征发民夫百万,以蒙恬为总制,统筹长城修筑之事。
因地形,用制险塞。凡有关隘、河谷、平川之处,皆筑以高墙深壕。
山头、高地,则建烽燧、亭障。务使首尾相连,呼应不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随行的、修为最高的方士,其中甚至包括从齐国征召而来、据说精通地脉风水的大师:“尔等,需以堪舆之术,助蒙恬选定最佳筑城线路。
此线路,不仅要合兵家地利,更要暗合地脉走向,勾连山河之气!
寡人要这万里长城,不仅是一道土木壁垒,更是一座镇压北疆妖氛、梳理华夏地气、凝聚帝国国运的——人道结界!”
“人道结界!”方士们眼中爆发出狂热与敬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