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批批特殊的物料、一位位神态各异却皆身怀绝技的天工院大匠,在精锐秦军护送下,秘密北上,奔赴阴山龙城段工地。
与此同时,咸阳宫中,嬴政也收到了蒙恬的加急密报与天工院的应对方案。
“上古封印……镇压之物……”嬴政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
这与他在巡游驰道时,传国玉玺与雍州鼎感应到的、那幅破碎图案中,关于地脉与鼎器的模糊关联,隐隐呼应。难道,这阴山龙城之下所镇之物,与九州地脉的紊乱、甚至与九鼎的散落,也有某种因果?
“陛下,公输夫子此方案,虽妙,然耗资巨大,且……是否过于行险?”侍立一旁的李斯斟酌道,“若那被镇之物当真强悍,强行镇压,恐激起剧烈反噬,损兵折匠,动摇边陲。”
“不行险,何以成非常之功?”嬴政抬眼,目光深邃,“北疆不宁,非独匈奴之患,更深层者,乃地气不清,邪祟暗藏。长城之筑,既为御外侮,亦为清内患。此龙城节点,便是疔疮,早晚需除。趁其尚未完全复苏,以雷霆之势镇之,正当其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反噬……传诏蒙恬、公输夫子:放手施为,无需顾忌。若那东西当真敢冒头,便让寡人看看,是它的骨头硬,还是我大秦的人道之火,更能焚尽妖邪!必要时……朕可再临北疆,亲自主持镇封大典!”
“再临北疆?”李斯一惊。皇帝万金之躯,岂可屡屡亲涉险地?
“有何不可?”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寡人倒要亲自见识见识,这些藏于地底、苟延残喘的‘上古遗物’,究竟有何能耐,敢阻我人道洪流!”
他望向北方,眼中仿佛有玄黑龙影盘旋。“传国玉玺、雍州鼎、乃至寡人这身人皇气运,或许……正是为此等场面准备的。通知天工院,所需一切,尽数满足。寡人,静候佳音。”
……
阴山南麓,龙城段长城工地。
秋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掠过新开辟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施工区域。
这里的气氛,与数月前已截然不同。
民夫们虽依旧辛苦劳作,但脸上少了些恐慌,多了一些对天工院大匠的敬畏。
“哐!哐!哐!”
数千名身强力壮的民夫,分为数组,在手持刻有符文的青铜令旗的工师指挥下,喊着音节短促有力的号子,将巨大的木夯、石硪,重重砸在地面上。
每一次夯击,都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浪波纹扩散开来,与埋设在基础深处的镇龙”产生共鸣,压制着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脉动。
负责督造主镇塔的工匠,更是人人身着胸前背后绣有太极八卦与敕字的短褐,动作一丝不苟。
巨大的塔基,以掺入了辟邪金粉的青铜浇铸出骨架,再填充蕴含微弱阳气的青岗岩。
每一块岩石在垒砌前,都需经过随军方士的净化仪式,在接触面书写特定的符文。
塔身尚未建成,但那以秘银包裹的锁龙桩,已散发出一种令寻常人靠近便让人心安。
……
整个工地,宛如一座巨大而精密的阵法构筑现场,人力、物力、乃至一种玄奥的“信念”的力量,被强行拧在一起,对抗着来自龙城深处那无处不在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