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洮,西陲禁地。
自那道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已过去七日。
七日间,整个临洮地区已被划为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
两万陇西精锐秦军,在郡守亲率下,将光柱所在的方圆百里围得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强弓劲弩指向四面八方,连飞鸟亦不得过。
更有随军的方士,在外围布下层层简易的迷踪、警戒、静音法阵,隔绝内外窥探。
地叟与天工院数名核心弟子,以及被紧急调来的数位修为高深的方士,此刻皆立于巨坑边缘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人人面色凝重。
“陛下的御驾……应该快到了吧?”一名年轻弟子望着东方天际,喃喃道。
话音刚落,东方地平线上,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与车轮声,由远及近,如闷雷滚滚。
紧接着,一股浩瀚且威严,却又带着横扫六合、睥睨八荒的无上气势,让所有戍守的秦军将士精神一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玄黑色的帝王仪仗,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唯有肃杀与威严。
嬴政依旧未着冕服,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骑在一匹神骏异常,通体如墨的踏云乌骓之上,一马当先。
李斯、赵高、数名气息沉凝的宫廷侍卫高手,以及一支千人规模的的铁鹰锐士,紧随其后。
队伍中,还有一辆以玄铁加固、覆盖厚布、由八匹健马牵引的特殊马车,车中散发出的,正是雍州鼎那厚重如山的熟悉气息!
嬴政竟将此鼎也随车带来了!
“陛下驾到——!”
随着谒者长吟,戍守军士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地叟等人也连忙从高台奔下,匍匐于道旁。
嬴政勒住战马,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远处那接天连地的土金光柱。
在看到光柱的刹那,体内与雍州鼎的感应也骤然变得清晰活跃。
而雍州鼎本身,在马车上更是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鼎身玄黄光芒流转,竟与那远处的光柱遥相呼应。
“平身。”嬴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从,大步走向巨坑边缘的高台。
李斯等人连忙跟上。
“地叟,详细情形。”嬴政站定,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坑与上空的光柱,开门见山。
地叟连忙将发现经过、自身感应、以及这几日的探查结果,详尽禀报,最后补充道:“陛下,臣以微末地脉感应之术探查,此鼎气之精纯浩瀚,与咸阳宫中雍州陛下之鼎,确系同源,然其性主兵戈、险阻、征伐、山泽,锐利厚重,锋芒内蕴,与雍州鼎之承载、生养、厚重、稳固,颇有不同。
史载大禹分九州,铸九鼎,其中梁州,正对应西方,主山川险固、兵革之事。此鼎,十有八九,便是梁州鼎!”
“梁州鼎……”嬴政低声重复,眼中精光闪烁。
他自然知晓九鼎对应九州,梁州主西。
只是昔日感应,此鼎气息晦涩,藏匿极深,不意竟在此地,因修筑长城堪探地脉而惊动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