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他沉声道,“陛下遗……不,陛下有旨。
吾等当遵旨行事,稳定朝局,辅佐太子,守好这陛下亲手打下的江山,守好这人道法网!”
“谨遵丞相之命!”冯去疾、蒙毅肃然应诺。
很快,一道旨意从咸阳宫传出,皇帝陛下因连日操劳,略感风寒,需静养数日。
其间,由太子扶苏监国,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廷尉蒙毅辅政,一应国事,如常处置。
上将军蒙恬,总揽内外兵事。
旨意平静,帝国庞大的官僚机器,依旧按照既定的法度与惯性,高效而沉默地运转着。
驰道上车马依旧,长城上烽烟不起,市井间交易如常,官学中书声琅琅。
但嬴政并未真正离开。
他的意志,融于国运法网;
他的神器,镇于山河地脉;
他的目光,或许正从某个玄妙之地,静静地注视着这片他倾尽心血的土地与文明。
……
帝国的车轮,在失去了最强有力的直接推动者后,将依靠其自身初步成型的法度。
而关于始皇帝嬴政的最终归宿,在官方染疾静养的说法渐渐难以维系后,于民间,于方士炼气士的隐秘圈子,于敌国的情报中,开始流传出种种更加离奇的猜测:
“陛下乃上古圣王转世,功德圆满,已乘龙归天,位列仙班!”
“非也!陛下是以身合道,化为了我大秦的万里山河、不朽长城!陛下无处不在!”
“听闻陛下是进入了某处上古秘境,闭关参悟无上大道,以期长生久视,永佑华夏!”
“有海外方士言,曾见紫气东来,有玄衣帝影,携九鼎虚影,没入东海深处,似是追寻禹王旧迹而去……”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却渐渐成为朝野共识,甚至化作一种深入人心的信念:始皇帝陛下,并未真正死去。
他以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依然在守护着这个帝国,守护着这片他亲手统一的华夏大地。
这信念本身,与那日益稳固的人道相结合,竟也化为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维系着帝国的稳定与凝聚力。
岁月悠悠,帝国在太子扶苏与几位重臣的治理下,大体延续着始皇帝定下的法度与政策,虽有波折,却无大乱。
那封密函,在数年后一次帝国内部出现重大分歧、关乎是否调整某些过于严苛律法时,被李斯等人依约开启。
其中并非具体的治国方略,而是嬴政对于“法”与“情”、“变”与“常”的深刻思考,以及一句叮嘱:“法为筋骨,民为血肉。筋骨不可轻折,血肉亦需滋养。尔等自决。”这封密函,最终促使了秦法在保持主体框架下的第一次,也是影响深远的一次调整。
而那枚可调天下兵马的虎符,在蒙恬手中,始终未曾用于帝国内部,而是成为了北御匈奴、南镇百越、威慑四方不臣的定海神针。
泰山之巅,玉皇顶。
封禅祭坛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沧桑。
某一日,一位巡山的年迈方士,于祭坛中央那曾预留安放雍州鼎的凹槽旁,发现了一点异样。
凹槽底部,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株极其矮小、却通体如玉、叶片呈现出玄黄、温白、暗金三色流转的奇异幼苗。
幼苗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更与这泰山地脉,隐隐相合。
老方士惊异莫名,不敢妄动,只是日夜守护,并秘密上报。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仅有帝国最核心数人知晓。
他们将其视为祥瑞,更视为始皇帝陛下与国同休、化身山河的某种印证,小心保护,称之为社稷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