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则是他真正的修行与探查时刻。
时间,在表面按部就班,内里紧锣密鼓中悄然流逝。
祖师的讲经依旧,对孙悟空的点拨也偶尔会有,多是在巩固心境、化解执念方面,对于神通的具体疑难,则多是让其自行体悟,对于丹阵之道,也只允其借阅最基础的典籍,显然仍在控制其成长的方向与节奏。
孙悟空也乐得如此,在自行体悟的幌子下,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截剑道的感悟转接到金箍棒上。
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微,对空间、对禁制的理解日渐深刻,金仙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有向更高层次触摸的迹象。
然而,那种无形的催促感,并未随着他的努力而减弱,反而变得越发清晰而急迫。
这一日,孙悟空正在药圃旁凝神搬运法力,巩固境界,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明月童子自主洞方向驾云而来,落在他面前。
“孙悟空,祖师唤你前去。”明月的声音清晰在孙悟空的耳边响起。
孙悟空心中一沉,面上却迅速挂起恭敬与一丝期待:“是,明月师兄。不知祖师召见,有何吩咐?”
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去了便知。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便向主洞飞去。
孙悟空不敢怠慢,连忙驾起云头跟上,心中念头急转。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拖延的时间,终于用尽了?
石室之内,须菩提祖师依旧端坐,气息沉静如渊。
见到孙悟空进来,他微微颔首,目光温润,却让孙悟空感到一种比往日更甚的压力。
“悟空,你近来修行,可有所得?”祖师开门见山,声音平和。
孙悟空连忙躬身:“回禀祖师,弟子谨遵教诲,日夜用功,于《大品天仙诀》运转,已觉滞涩稍减,心念似也比往日澄澈些许。
只是变化腾挪之术中的几处精微之处,弟子愚鲁,仍需时日揣摩。”
他谨慎地回答,将进步与不足都摆在明面。
“嗯,修行如水滴石穿,非朝夕之功。”祖师微微点头,话锋却突兀一转,“然则,道在行中悟,法于世中炼。你闭关苦修三载,成就金仙,已得长生之基。然仙道贵生,亦贵行。
久居洞府,不履红尘,不历世事,终是温室之花,难经风雨,亦难明真正的大道玄机。”
来了!
孙悟空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茫然与不舍:“祖师的意思是……弟子,弟子需离开仙山?”
“非是离弃,而是历练。”祖师目光深邃,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你之本源,在花果山;你之因果,在红尘中。你的道,你的法,需在那生你养你的山水间,在那纷扰万丈的红尘里,去印证,去圆满。
终日困守此间,纵然修为日深,不过是一潭死水,如何能映照大千世界,如何能真正悟空?”
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孙悟空知道,再以根基不稳、心有挂碍等理由硬留,恐怕会立刻引起怀疑。
他心念电转,按照与通天商议的最后预案,脸上露出一丝不甘的神情:
“祖师教诲,弟子……弟子明白了。只是……”他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带着一种少年人即将远行、对未知既向往又忐忑的赤诚,
“弟子蒙祖师收录,赐下法名,传授大道,恩同再造。如今学艺未精,便要下山,心中实是惶恐,生怕堕了祖师威名,辱没了师门。
弟子斗胆……敢问祖师,弟子此番下山,当以何名号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