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要掀翻天庭的大闹,就在弥勒佛祖的调解与玉帝的宽恕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众仙心中都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憋闷——这猴头,闹得天翻地覆,最后竟只是被训斥几句,回去静待消息?
孙悟空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收起法天象地,狠狠瞪了李靖等人一眼,又对弥勒佛祖抱了抱拳,哼了一声,驾起筋斗云,化作金光,径自回了御马监方向。
看着孙悟空离去的金光,弥勒佛祖面上慈悲笑容不变,对玉帝方向合十一礼,又对李靖等人微微颔首,脚下莲台泛起金光,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东方天际。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凌霄殿前,仙吏力士开始默默收拾狼藉。
李靖等人也各自散去,只是眉宇间都带着思索。
殿内,太白金星低眉顺目,不知在想什么。玉帝敲击龙椅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弥勒出面,恰到好处。既全了天庭颜面,也给了那猴头台阶,更将花果山之事轻轻揭过,留待日后。”接引缓缓道。
“只是,这猴头心中怨气未消,对天庭、对玉帝,乃至对公正,怕已彻底失望。”准提嘴角微扬,“蟠桃盛会近在眼前,他这弼马温,注定无缘。
届时,听闻那满园仙桃、琼浆玉液,皆与他无缘,而他辛苦饲养的天马精血却被取用……再加上花果山之事拖延不决的刺激……”
“火候,便足了。”接引眼帘低垂,“且看他,如何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蟠桃园,该引导的,都安排好了么?”
“早已妥当。只待那猴头,自己偶然听闻,自己按捺不住。”准提语气笃定,“此乃阳谋,由不得他不入瓮。”
孙悟空回到了御马监。
监内仙吏力士见他归来,皆噤若寒蝉,远远行礼,不敢靠近。
他面无表情,径直走入自己那简朴的值房,关上房门。
脸上那愤愤不平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演得不错。”通天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丝讥诮,“接下来,他们该让你偶然知道蟠桃盛会的细节,尤其是没有你这份养马功臣的请柬,以及……蟠桃的妙用。”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孙悟空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方才一战,他虽未出全力,但也消耗不小,更需要消化这场大戏带来的信息。
“知道,你便有了怒的理由。不知道……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通天冷冷道,“重点在于,你得知之后,会如何做。
是继续隐忍,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天庭公正,还是……去做些出格的事情,比如,去那看守并不严密的蟠桃园散散心?”
孙悟空眼中寒光一闪。
蟠桃园……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蟠桃,吃一颗便能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这对任何渴望长生、尤其是对寿命有着切肤之痛的孙悟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这诱惑还夹杂着被轻视、被排挤的怒火,以及对花果山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焦躁。
“他们想让我偷桃。”孙悟空缓缓道,语气肯定。
“不止偷桃。”通天补充,“偷桃只是开始。蟠桃乃王母至宝,被盗乃是震动天庭的大罪。届时,你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