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道场。
此处无有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大地由琉璃铺就,城阙、宫殿皆为七宝所成,清净庄严,胜过西方极乐。
药师佛端坐莲台,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光明广大,身旁有日光、月光二菩萨胁侍。
佛前有一巨大药壶,壶中是汇聚无量慈悲愿力,可消灾延寿破除无明暗障的净琉璃智慧光液。
此刻,药师佛那如同最纯净琉璃般的眼眸,穿透无尽时空,望向长安。
他掌中托着一枚浑圆剔透、内蕴十二大愿虚影的琉璃宝珠,珠光流转,映照人间生老病死、所求不得诸般苦相。
“金蝉子十世轮回将满,最后一世当归东土,启西行之路,解东土众生无明疾苦,正合我除一切众生病,令身心安乐之宏愿。” 药师佛声音清越,如琉璃相击,带着治愈与智慧的意蕴,
“此事,关乎佛法东传根基,亦关乎消弭东土末法阴霾,此子最后一世点化接引,便由吾亲自前往。”
“此行,只为接引与点化,绝不强改轮回定数。至于地府……” 他指尖轻抚琉璃宝珠,珠中光影变幻,现出幽深轮回之景,
“平心娘娘维护轮回公正,吾亦尊重。只需依法度而行,给予其应有一线生机与变数即可。”
言罢,药师佛身形缓缓站起,手持那枚琉璃宝珠,一步踏出,已离开净琉璃世界。
再一步,身形变幻,收敛了佛陀的无量光华与巍峨法相,化作一名身着简朴青色僧衣、手持九环锡杖、腰悬一个看似寻常的深青色药葫芦的游方僧,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平和,似饱经沧桑又充满智慧的老医者,悄然踏入南瞻部洲地界,向着长安行去。
他步履从容,仿佛丈量大地,每一步都暗合药师佛十二大愿的韵律,所过之处,草木似乎更显生机,空气中隐有药香。
他沿途观察人间疾苦,时而在村落为患病乡民诊治,时而在路旁为迷途者指点方向,言行举止,皆是一位慈悲智慧的苦行僧模样,毫无佛陀威仪。
南瞻部洲,大唐,长安。
贞观之治,海内升平,万国来朝。
长安城气象恢弘,朱雀大街行人如织,坊市间胡商云集,梵刹道观钟磬相闻,端的是人间第一繁华锦绣地,帝王气运汇聚之所。
然则在这煌煌盛世、浩荡天威的表象之下,修行有成之辈,或高踞天界的仙神,却能隐隐察觉到,这帝国气运金龙之中,盘绕着一丝阴霾,人心深处对长生、对超脱的渴望,与对现实享乐、权力倾轧的沉迷交织,形成一种微妙的劫气。
正是佛法东传,涤荡人心,广积功德的最佳土壤,亦是最需引导与点化之地。
药师佛驾祥云,踏莲台,并未直接显圣于长安上空。
他收敛了佛祖的无量光华,化作一名寻常的游方比丘尼模样,缁衣芒鞋,手持竹杖,托着紫金钵盂,混迹于入城的商旅百姓之中,悄然踏入这万丈红尘。
他步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目光所及,长安城的风水地脉、人气流向、乃至各家各户的因果气运,皆在她菩萨慧眼之中纤毫毕现。
他需为金蝉子第十世,也是最后一世,也是最关键的一世,寻一个恰到好处的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