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崩塌狼藉的两界山地界,山路越发崎岖难行。
林木幽深,瘴气时隐时现,荒无人烟。
玄奘虽有琉璃暖流护体,伤势渐愈,但终究是肉体凡胎,连日跋涉,疲惫不堪。
胯下那匹御赐的白马,虽是良驹,也显露出困顿之态。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对这龟速的行程早已不耐烦。
他时而跃上树梢远眺,时而用金箍棒拨开拦路的荆棘藤蔓,对身后玄奘的狼狈视若无睹,只偶尔回头,丢下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嘲讽:“和尚,就你这脚程,走到西天,怕是如来都涅盘八百回了。”
玄奘只当没听见,默默诵经,积蓄体力。
他心中对孙悟空那日约法三章般的警告记忆犹新,知其凶性未泯,不宜硬碰,更需以柔克刚,慢慢引导。
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这位徒弟——行事看似鲁莽霸道,实则粗中有细,对山林地势、潜在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这一日,行至一处深涧。
只见两岸悬崖峭壁,如刀劈斧削,涧水幽深碧绿,深不见底,水势却不见湍急,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
涧上只有一道年久失修、仅容一人一马颤巍巍通过的狭窄木桥。山风自涧底穿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带着一股湿冷的水腥气。
“这涧……看着好生险恶!”玄奘声音发颤。
玄奘勒住白马,望向那幽深的涧水,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孙悟空早已走到桥头,金箍棒顿地,眯着眼打量涧水,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片刻,他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嘿,有意思。这水底下,藏着条长虫,道行不浅,还带着点……海里的腥臊味儿和佛门的檀香味儿。和尚,你的马,怕是要变成这长虫的点心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涧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桥下急速生成,水花四溅!
漩涡中心,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窜出水面,带起漫天水雾!
定睛看去,竟是一条通体银白、头角峥嵘、腹生四爪、长约数丈的玉龙!
这玉龙虽体型不算顶天立地的巨龙,却也神骏非凡,周身隐有祥云缭绕,更奇的是,其脖颈处套着一个黯淡的金色圆环,圆环上隐约有佛文流转,却又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
白龙一双冰冷的竖瞳,直接锁定了桥头玄奘……胯下的白马!
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痛苦、暴戾与贪婪的凶光!
它似乎对玄奘本人并无兴趣,目标明确——那匹御马!
“唏律律——!”白马受惊,人立而起,险些将玄奘掀下马背。
“孽畜!安敢放肆!”玄奘又惊又怒,紧抓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