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嘴唇哆嗦着,看着孙悟空,又看看那被风吹散的骨粉,想起自己之前的固执与斥责,想起险些命丧妖口的惊魂一幕,想起孙悟空去而复返的救命之恩……百感交集,羞愧难当,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挣扎起身,对着孙悟空,郑重地、深深一揖:
“悟空……是为师……错怪你了。你……你回来就好。”
猪八戒也连忙上前,讪笑道:“猴哥!你刚才可吓死老猪了!原来你是故意走的!高!实在是高!”
孙悟空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少拍马屁。这山里的腌臜气还没散完,那劳什子三尸可能还剩点尾巴。不过经此一遭,主谋已诛,剩下的掀不起大浪。
走吧,找个地方歇脚,明日赶路。和尚,以后长点记性,这西行路上,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你的慈悲心,有时候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你,也害了别人。”
玄奘默然,缓缓点头,这一次,是真的听进去了几分。
师徒几人重新上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猪八戒对孙悟空越发敬畏,玄奘对孙悟空多了几分真正的依赖与信任,而孙悟空,则在这小小的将计就计中,验证了自己对局势的判断,对敌手段的运用。
“不死之身?执念不灭?”孙悟空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沉寂的山林,心中冷笑,“在绝对的力量和足够的智慧面前,什么执念,什么不死,都是狗屁。不过,西方到底在这西行路上,埋了多少这样的暗子?”
……
离了白虎岭,又行经月余。
一路上,玄奘对孙悟空的态度明显缓和,虽仍时有唠叨,但信任与倚重日增。
猪八戒也老实不少,只是馋嘴惫懒的性子难改。
孙悟空心中那根弦却未放松,白骨精之事让他对西行路上的巧合与算计更加警惕,却也让他行事愈发沉稳,不再一味逞强斗狠。
这一日,行至一座险峻高山。
但见崖深涧陡,云遮雾罩,风过林梢,如鬼哭狼嚎。
玄奘在马上心惊,对孙悟空道:“悟空,此山险恶,需小心些。”
孙悟空破妄金眸扫过,山中妖气冲天,血光隐现,更有一种暴戾狂乱、又带着几分颓丧绝望的驳杂气息盘踞,显然盘踞着厉害妖魔,且这妖魔心绪极不稳定。
“和尚放心。”孙悟空应道,心中已提起警惕。这妖怪道行不浅,且似乎处于某种极端情绪中,此类妖魔最是危险难测。
行至山中,忽见前方松林后露出一角黄墙,似有座庙宇。
近前一看,匾额上书“碗子山波月洞”,字迹张狂,透着戾气。
“荒山野岭,竟有寺庙?”玄奘奇道,“许是苦行僧清修之所,我等前去拜会,化些斋饭,打听前路。”
孙悟空目光微凝,这波月”妖气最为浓郁,正是那大妖巢穴。
但他转念一想,玄奘肉眼凡胎,说了也未必信,且这妖怪气息狂乱,似有心结,或许可探其虚实,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