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人拖走炮。五岛那边……随时可以出海。”
笼子里的鹦鹉咕哝了一句:“报仇啦,报仇啦。”
没人回应。
雪斋轻轻把千代的手放进被褥,起身走到帐外。
亲卫们还站在演武场边。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竹甲,有人攥紧了枪柄。
他扫视一圈。
“今天的事不准传出去。谁要说一句,军法处置。”
众人低头应是。
他走回帐篷,取下身上的竹甲。胸甲那块凹痕还在,摸上去有点烫。
他把甲靠在墙边,拿起那支毒箭。
箭头的紫色还没褪。
他把它放进随身的布囊,坐在榻边守着。
千代睡得很浅,眉头一直没松开。枕下露出一小截木勺,上面刻着一个“忍”字。
太阳落山时,亲兵送来晚饭。他摆手让他们拿走。
外面传来收操的鼓声。营地开始点灯。
他没动。
半夜,千代醒了一次。她睁开眼,看见他还坐在那里。
“你不去睡?”
“等你醒来。”
她想抬手,却使不上力。
“南部家……不会只派一支箭。”
“我知道。”
“他们会再来。”
“那就等着。”
她又昏睡过去。
他起身吹灭油灯,坐在黑暗里。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光透进帐篷时,他终于站起来。
他把布囊系在腰间,走出帐篷。
演武场空无一人。断炮已被拖走,只剩地上一道焦黑痕迹。
他看向北坡。那里原本藏炮的位置,泥土翻新过,还有火药残留的气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工坊留下的裂口,有些还没好。
他摸了摸布囊里的箭。
转身走向马厩。
牵马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是藤堂。
“你要去哪?”
“查一件事。”
“什么事?”
“黑川城最近有没有死人。”
藤堂愣了一下。
“你要动手了?”
雪斋没回答。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拉。
马往前走了几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刀柄。
灰尘落下,露出原本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