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们在院外跪了一圈。没人说话。有人盯着那块断甲,有人看着插过刀的石头。
雪斋把刀收回鞘中。系回腰间。
他没谢老人。他知道有些事不用说。
他走向马厩。
马还在。鞍具整齐。他牵马出院子,翻身上马。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作坊。
炉火已熄。风雪暂歇。门前积雪未扫。
他拉缰绳,马往前走。
出了村子,路上有脚印。是昨夜风雪中新踩出来的。通向北方。
他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发现不是人迹,是野鹿。
他停下马。
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刀鞘。灰尘落下,露出原本的暗红色。
他把布收好,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前方山路转弯。他策马过去。
转角处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学徒,手里捧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雪月。
他把木牌递给雪斋。
“师父不让送刀,但让送这个名字。”
雪斋接过木牌。木头很轻,但压手。
他点头,放入怀中。
再抬头时,学徒已经走了。
他坐在马上,不动。
风吹过来。刀鞘微响。
他忽然抽出刀。
刀光一闪即收。
没有试斩,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刀重新插回腰间。
然后他拍马前行。
山路越来越窄。雪未化。马蹄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他走得很慢。
左手按着怀里的木牌,右手始终贴在刀柄上。
前方山脊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高处,背着刀,不动。
雪斋看见他。
他也看见雪斋。
两人隔着雪谷对望。
雪斋没有加快速度。
他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继续走。进入山林。树枝刮过铠甲,发出沙沙声。
林中安静。
只有马蹄踩雪的声音。
一步,又一步。
刀柄上的布条松了一点。
他用左手把它缠紧。
然后抬起头。
前方林尽处,阳光照下来。一片开阔地。
地上积雪洁白,没有脚印。
他策马奔出树林。
冲入阳光之中。
刀在腰间晃动。
他伸手按住。
马不停蹄,直奔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