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急救包正式定型。油纸三层密封,内夹药粉与布条说明,外皮缝成小袋,可绑腰带或塞袖口。
共做了二十包。十包送医馆,五包给巡卫队,剩下五包他自己留着。
那天傍晚,千代拿出针线和旧皮带,在雪斋腰间比量。
“这里。”她指着左侧,靠近“雪月”刀鞘的位置,“顺手又能护住。”
她一针一线缝上去,线头咬断时,指尖擦过他衣料。
“以后冲在前面,别光靠刀。”她说,“你要是倒了,谁来管这些人?”
“我不怕中毒。”
“我不是主君。”他转头看她,“我是想一起走到太平年的人。”
千代停住手。
晚风吹起她短发,银环轻响。
她没抬头,只把皮带扣紧:“是。”
雪斋伸出手,掌心向上。
她迟疑一秒,把手放上去。
两人握手,不像主从,也不像同僚。像是并肩走过很多年的同伴。
“我说真的。”他说,“活到那时候。种田,养鸡,再也不碰刀。”
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得先把南部家灭了。”
“已经在做了。”
“还有伊达家。”
“也会解决。”
“丰臣要是征召你去朝鲜呢?”
“不去。”
“骗人。”
“这次不骗。”他握紧她的手,“我要留下来,守这片地。”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神很静。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
她收回手,整理袖口:“明天开始教你怎么分辨假毒草。有种野芹长得和毒芹一模一样,错采一次,整队人都得躺下。”
“好。”
“早点睡。明早五刻出发。”
“嗯。”
雪斋摸了摸腰间的急救包。皮面温实,扎得牢。
他转身走向房间,脚步比以往慢。
第二天四刻,天还没亮,千代已在院中等候。她背上背着新做的十个急救包,手里拎着竹篮,装着今日要用的样本草。
雪斋走出来时,披着外衣,头发未束。
“来了。”她说。
他点头,系好腰带,确认小包还在原位。
“走吧。”
两人并肩出门,踏过晨露浸湿的石板路。
鸟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千代忽然说:“其实有个配方我没讲。”
雪斋侧头:“什么?”
“能解南部家特制的‘影毒’。那种毒发作慢,三天后才呕血,查不出来。”
“你有解法?”
“有。但药材难找,要做必须你亲自监督。”
“现在就说。”
“不行。”她摇头,“得等你学会辨‘月见藤’。那种藤只长在悬崖背阴面,采时不能见光,否则药性全失。”
“带我去。”
“再练三天识别基本毒草。你连乌头和附子都分不清,我不放心。”
雪斋停下脚步:“你信不过我?”
千代也停下。
她看着前方渐亮的山路,声音很轻:
“我信你一定能活下来。”
“但我怕我来不及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