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帆。”雪斋下令。
帆布展开,桅杆吱呀作响。船身缓缓移动,驶入深水区。
刚出港不久,一阵浪打上来,甲板湿了一片。有人紧张地抓住栏杆。但船体稳住了,没有倾斜,排水孔也在正常工作。
“转向东南。”雪斋说。
藤堂亲自掌舵,调整角度。船身灵活转动,比旧式安宅船快得多。
“发炮试试。”雪斋说。
两门铁炮被推到舷侧。点火后轰然作响,远处浮在水面的靶船应声裂开。
岸上响起欢呼声。
雪斋仍站在船头。他望着对岸,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该换旗了。”
藤堂走到他身边,笑着说:“这船比女人还懂我。”
“那就让它多活几年。”雪斋说。
船继续航行一圈,确认各项性能稳定后返航。靠岸时,所有工匠列队等候。雪斋走下跳板,走到队伍最前面。
“从今天起,这艘船叫‘铁龟一号’。”他说,“二十艘同型船,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下水。每艘船的龙骨上都要刻编号,谁做的谁负责。”
众人齐声应诺。
雪斋转身,看向大海。阳光照在水面,波光闪动。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眉骨的刀疤。
下午,藤堂在工坊整理图纸。他把新船结构画成三张详图,分别标注材料、尺寸和装配顺序。
“这些图你收好。”他对助手说,“特别是水密舱这部分,一个钉都不能错。”
助手接过图纸,放进木匣锁好。
傍晚,雪斋再次来到工坊。他没有进船台,而是直接走向藤堂的临时居所。
门开着。藤堂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见脚步抬头:“还没睡?”
“睡不着。”雪斋走进来,“我想知道,如果敌人也造这样的船,怎么办?”
藤堂放下笔:“那就得靠人。我们的兵练得比他们狠,打得比他们准。”
“还不够。”雪斋说,“我们还得更快。”
“你是说……再改?”
“等这批船下水,就开始设计下一型。”雪斋说,“更小,更快,能夜航突袭。”
藤堂笑了:“你真是个疯子。”
“我不是疯。”雪斋说,“我只是记得那些死在海上的兄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藤堂忽然说:“其实我有个想法——用渔船改装,外表不动,里面藏炮。靠近敌船再掀盖 firg。”
“好。”雪斋说,“记下来。等铁龟全部完工就试。”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回城主府?”藤堂问。
“不了。”雪斋说,“我今晚住工坊。”
“为什么?”
“我想听着锤声入睡。”雪斋说,“这样才知道,事情真的在往前走。”
他走出屋子,沿着海边慢慢走。远处,铁龟一号静静停泊在水面上,像一头等待出击的兽。
雪斋停下脚步,望着那艘船。
他的右手搭在“雪月”刀柄上,左手插进袖中,握住了家纹金印。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工坊那边,又响起了锤子敲打铁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