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拿着。”他说,“将来轮到你们守。”
中午时分,雪斋巡营回来。他站在校场高台,身后放着一面白旗。
他亲自提笔,在旗上写下四个大字:为民而战。
又在下方画了一弯弧线,像月亮照在雪地上。这是“雪月”的意象,也是新阵的名字——雪月绞。
“这旗不写家纹。”他说,“它属于所有愿意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传令兵接过旗帜,快步登上城主府最高旗杆。绳索拉动,布料展开。
鼓声响起,三通。
全城皆闻。
远处传来整齐呼喊,由近及远,连绵不断。是各村壮丁组成的后备队正在入城报到。他们衣着不一,武器简陋——有锄头,有柴刀,有绑着铁片的竹枪。但人人挺胸抬头,步伐一致。
带队的老猎户举起一块木牌,上面用黑墨写着:“奥州男儿,寸土不让!”
雪斋站在高台,望着他们一步步走近。身后战旗猎猎,前方大军列阵,百姓络绎不绝运送物资。
他没说话。
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南方地平线上。
一名传令兵快步上前,递上最新军报:北岭发现敌军斥候五人,已被驱逐;南村粮仓已完成加固;二十艘“铁龟”已有十二艘下水,其余八艘预计两日内完成。
雪斋点头,将文书收入袖中。
他伸手摸了摸刀柄。布还在,血迹已干。那是昨天处理细作时留下的。他没换,就这么带着。
“通知各部。”他说,“今夜加哨一轮。骑兵组卯时集合,检查马具。步军清点长枪、盾牌、火箭。水军保持‘蝴蝶之阵’轮防,不得松懈。”
“是!”
他又看向城外。
孩子们还在喊。木刀举得高高的。
“让他们继续喊。”他说,“敌人听得见也好。”
一名副将低声问:“万一他们真来了呢?带着火炮,带着大军,踏平黑川……我们真能守住?”
雪斋转头看他。
“守不住也要守。”他说,“因为我们身后,没有城了。只有人。”
副将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雪斋最后看了一眼城内。炊烟升起,饭香混着铁锈味飘在空气里。女人在缝战袍,老人在磨刀,少年在练习投石索。
他走上马道,牵出战马。
马鞍旁挂着一个布包。打开看,是一堆饭团,用油纸包着,还热。没有署名,只有一根红绳系着。
他放进行囊,翻身上马。
马蹄踏上石阶,一声声清晰。
城墙上,新旗高悬。风吹得猛烈,布面绷直,那四个字看得清楚:为民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