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以为,”他继续说,语气更冷,“用一张纸就能骗过我?用一门婚事就能吞掉奥州?他忘了我是谁养大的。我不是靠祖荫吃饭的公子哥,我是从药房灶台边学活人命的人。我知道怎么救人,也知道怎么识破谎言。”
他松开使者的衣领,站起来。“你们写的每句话,我都看得懂。你们没写的,我也能挖出来。现在,我再问一遍——水门攻势,定在何时?”
使者终于抬头,眼神慌乱。
“我不知道具体时辰……”他声音沙哑,“但……但水军已在湾口集结,只等一封密信,就会顺潮而下……登陆点……是东线第三水门……那里地势低,守备弱……”
雪斋看着他,没打断。
“还有……”使者低头,“他们会在夜里动手,趁涨潮时放火船冲阵……主力从侧翼绕……目标是烧粮仓、断水源……”
话音未落,外面又是一阵浪响。
这次更大。风也起来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远处海面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义道站在一旁,握紧拐杖,呼吸急促。他看向雪斋。
“现在怎么办?”
雪斋没回答。他拿起那份显影后的和约,手指划过“协防海患”四个字,用力一撕。
纸裂开一道口子,却没有完全断。
他把它放在桌上,压住一角。
“让他们知道,”他说,“我们看见了。”
然后他转向使者,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回去告诉南部晴政——他的水军,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我也知道了。他想夜里偷袭?好。我就在水门等他。让他来。”
使者低头不语。
“你可以走。”雪斋说,“但现在走,是带着警告走。下次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使者被押出去时,脚步踉跄。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雪斋仍站在原地,左手按刀,右手抚着那份撕开的文书。
义道站在他身边,喘着气。“你要守水门?”
“必须守。”雪斋说,“那是百姓的饭碗。”
“可兵力不够。”
“我会调人。”
“调谁?东线民兵才练了两个月。”
“两个月也够了。只要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义道看着他,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苦。“你总是这样。别人看到危险,你看到机会。”
雪斋没回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海浪还在拍打。一次比一次近。
风更大了,吹得案几上的纸页微微翻动。那行显影的小字在银粉下泛着灰光,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
雪斋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刀柄。
“雪月”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