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说话,只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雪斋调整千里镜角度,看清了敌军左翼的指挥官位置。那里有三名骑马武士,中间一人披着紫色阵羽织,腰间挂着胁差。他认得那种打扮。
南部晴政来了。
他收起千里镜,摸了摸刀柄。掌心有些湿,但他没擦。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急。守城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能撑到最后。
塔下传来脚步声。
一名民兵队长跑上来,气喘吁吁:“大人!东门已清空,百姓撤入内巷,火油桶全部就位,檑木也推上了墙!”
雪斋点头。
“传令各段,不得擅自出击,等我信号。”
“是!”
队长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再去医堂一趟,让千代把急救包分发到每个哨位。”
“可她不是……”
“让她去。”雪斋打断,“这一仗,伤的人会很多。”
队长敬礼后快步离开。
雪斋再次举起千里镜。
敌军距城三里。前锋已进入弓箭射程边缘。他看见有人举起旗帜,下令暂停。整支军队停下,像是一头巨兽趴伏下来,静静等待。
他放下千里镜,看向城内。
百姓正在搬运物资。老人送饭,女人挑水,孩子帮忙递绳子。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抱着一卷麻绳跑过街道,差点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
这不是军队。
这是家园。
他深吸一口气,手始终没离开刀。
敌阵中,鼓声再起。
这一次更急,更密。前排盾牌缓缓抬起,长枪放平。第二波鼓点响起时,铁炮队开始装弹。
雪斋盯着那面三日月旗。
他知道南部晴政想干什么。羞辱之后必有报复。他不怕硬打,怕的是人心动摇。只要有人退一步,整个防线就会崩。
他转身面向城墙方向,提高声音:“今日之雪,不会化!”
城墙上有人回应:“不会化!”
“今日之刀,不会钝!”
“不会钝!”
“今日之人,不会逃!”
“不会逃!”
吼声一波接一波,从东门传到北墙,再传到西市。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敌军的鼓。
雪斋走下了望塔三层台阶,站在突出的石台上。
他看见一个老妇人把孙子推到墙边,塞给他一根烧火棍。她自己则拿起一口铁锅,用勺子狠狠敲打。
铛!铛!铛!
声音刺耳,却坚定。
他回到塔顶,再次举起千里镜。
敌军开始移动。
前锋加速,盾墙推进,铁炮队举枪。第一排火绳点燃,冒出细烟。
雪斋左手按在刀鞘上,右手握紧千里镜。
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也知道这一战,必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