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动手拆解,用锉刀在链杆末端磨出螺纹,再将锤头根部凿空,做成旋入式卡榫。雪斋亲手调试三次,终于让锤头能拧紧不晃,又能快速旋下。
他站起身,当众演示:先将锤头旋下,藏进袖中;铁链盘好塞入腰间布囊;再抽出短棍状的链杆,夹在臂下。整套动作十七息完成。
“登船作战,舱窄不便挥舞。这套拆装法,能让兵器随身带,上岸即能战。”他说完,又把零件一一取出组装,咔嗒一声锁紧,“现在,它还是连枷。”
围观的民兵没人说话,只盯着那截刚拆又装的铁器,眼神变了。
这时,押解队伍从东侧走来。两名足轻架着一个被缚的朝鲜将领,盔歪甲裂,脸上沾着泥沙,却仍挺直脖颈,目不斜视。
雪斋走过去,挥手命人松绑其双手,但不准起身。
“你看看这个。”他蹲下,将一把刚拆解的连枷零件摊在对方面前:锤头、链杆、螺口卡榫,排列整齐。
朝鲜将领低头,目光一顿。
雪斋拿起链杆,再装上锤头,慢声道:“第一击,砸腕;第二击,断指;第三击,夺枪。你们的枪阵密,但换位慢。我们不攻人,攻‘握枪’这件事。只要手一松,铁林就成了柴堆。”
他顿了顿,伸手拨动卡榫衔接处:“这里刻了一圈回字纹,防滑咬合。工匠做的记号,也是拆装标记。你看清楚了?”
朝鲜将领盯着那圈细纹,嘴唇微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此非农具……乃阎罗索命链!”
雪斋没笑,也没答话。他只是缓缓将整把连枷立在地上,站起身,垂眼看着跪坐的俘将。
远处,民兵队长正带人清点战损。伤员被抬往临时医棚,缴获的枪械堆成小山。海风卷着焦味吹来,大概是哪支火绳枪走火留下的痕迹。营地西侧,几个年轻民兵围在一起,学着刚才的动作练习拆装连枷,咔嗒声此起彼伏。
雪斋站着不动,手扶刀柄,影子投在俘将面前的地面上,像一道没有尽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