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扇纸拉门,透出灯光。里面人声清晰起来,说的是朝鲜话,语气严肃。雪斋靠在门边听了片刻,判断出至少有十二人围坐议事。他回头对老卒点头,抽出唐刀,左手猛地拉开纸门。
屋内瞬间一静。
七张脸齐刷刷转过来。桌上摊着地图,茶杯冒着热气。坐在主位的是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军官,正要起身,雪斋已冲入室内,刀光横扫,劈灭了吊在梁上的油灯。
黑暗降临。
他借着窗外微光辨位,第一刀砍倒离门最近的参谋,第二刀斜撩割喉,第三刀反手格挡一名拔刀者的攻势。金属相撞,火星四溅。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雪斋已欺身近前,刀柄猛击其太阳穴,当场昏厥。
老卒这时也杀入,拳脚并用,将另一名军官撞翻在地,顺势抽出短匕刺入心口。其余人慌乱拔剑,但空间狭窄,彼此绊倒。雪斋抓住时机,连出三刀,解决三人。剩下七八人有的想夺门而逃,有的缩在墙角喊叫。
老卒堵住门口,吼了一声朝鲜语:“降者不杀!”
没人回应。
于是他抬脚踹翻桌子,地图飞起,盖住一人头顶。那人挣扎时,被老卒一刀抹了脖子。
战斗不到两分钟结束。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屋里,血顺着地板缝隙往下渗。雪斋站在中央,喘着粗气,左脚伤处因剧烈动作再度裂开,温热血顺着布条往外洇。
“清点战利品。”他低声说。
老卒翻检尸体,从主官怀里搜出一份布防图,标注了港口四周哨塔位置和换岗时间。另一人身上带着钥匙串,能打开所有仓库门锁。雪斋把这些全收进怀里,然后走向屋外。
厨房已被老卒控制,两名伙夫捆在柴堆旁,嘴塞破布。雪斋没理会他们,径直穿过院子,来到最大的中央仓库。门锁用钥匙打开,推门刹那,一股浓烈硫磺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木箱,标签写着“火药”“铁炮弹”“引信”。最靠里的角落码着几十个陶罐,每个都贴着红符,正是高爆硫磺弹。地面洒了层干沙,防止受潮。
“点火。”雪斋说。
老卒摇头:“引信受潮,烧不起来。”
“那就泼酒。”
他们跑回厨房,搬出三坛未开封的米酒,砸开坛口,沿着弹药堆外围倾倒。酒液流淌,在地上形成一圈易燃带。雪斋取出火折子,吹亮后交给老卒。
“你先撤。我断后。”
“一起走!”
“快走!”雪斋厉声道,“数到三十就扔火把,不管我在不在。”
老卒咬牙,接过火把转身奔出。雪斋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传来集合号角,朝鲜守军开始集结。他估算着时间,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空白纸条,写下“补给港毁,敌军失据”八个字,塞进竹筒绑在腰带上。
然后他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仓炸药。
三十数尽。
他甩出手臂,火把划出弧线,落入酒液圈中。“轰”一声,火焰腾起,迅速蔓延至弹药堆。第一颗硫磺弹爆炸时,他已冲出仓库,沿着原路返回地道。
身后火光冲天,接连不断的爆响震得地道簌簌落土。他跌跌撞撞往下跑,左脚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右手撑墙维持平衡。身后传来墙体崩塌的声音,整座港口正在瓦解。
爬出地道入口时,火光已映红半边天空。芦苇丛被热风吹得伏倒,远处海面隐约可见一艘快艇正驶近,船头站着几个模糊人影。
雪斋跪坐在沙滩上,大口喘气。火光照亮他胸前的血迹和脸上的煤灰。他抬起手,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