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割第二袋,还是沙。
第三袋、第四袋……接连五袋皆是如此。
那军官猛地站起,脸色铁青。他冲到墙边细看,发现“宫本军占”四字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刻得极深:
“米尽沙存”。
他拳头砸向墙壁,怒吼:“他们竟在此宴饮!还我存粮!”
没人回应。屋外风过荒草,只有几只海鸟惊飞而起。残军面面相觑,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拔刀欲砍空袋泄愤,却被军官喝止。
“别动。”他咬牙,“这是陷阱。他们就是要我们发疯。”
他缓缓走出仓库,最后回望一眼那堆虚假的粮山,挥手:“走。”
一行人消失在北面山径,身影佝偻,步伐迟滞。
此时,旗舰甲板上,藤堂拿着望远镜看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真信了!还骂咱们宴饮!”
雪斋放下自己的望远镜,脸上无喜无悲。“信了就好。”
“要不要追?”
“不必。”雪斋摇头,“他们现在最怕的是我们有粮。只要这念头扎下根,就不敢轻易出击。”
他转身走向舱门,途中停下,问:“暗岛那边,最后一船运完了?”
“昨夜退潮时进的洞,今晨涨潮前撤出,共二十四袋,全数入库。接头信号也对上了,没问题。”
雪斋点头。“通知那边,继续保持隐蔽,不得生火,不得靠近岸边打水。等风向转南再补给一次。”
他走进舱室,从柜底取出一张新纸,铺在桌上。这是他亲手绘制的敌方补给路线简图,标有六处临时仓储点。他用朱笔将眼前这座滩涂仓库圈起,打了个叉,又在东南方一个小黑点旁写下“暗岛”二字,轻轻一点墨,正好落在岛屿中心。
窗外,夕阳西沉,海面染成橙红。藤堂在甲板上擦拭战刀,刀光映着余晖,一闪一晃。
雪斋坐在灯下,手指轻敲桌面,听着远处传来的潮声。他知道,敌人此刻正饿着肚子赶路,脑子里全是那句“米尽沙存”。而真正的粮食,正安静地藏在潮汐掩护下的岩洞里,等着下一个时机。
他吹灭油灯,起身走到窗边。海风从东南来,带着咸腥味,吹动他的衣角。他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暗岛方向,什么也没说。
一名水手路过舱门,低声问同伴:“主上这一招,算不算赢了?”
另一人笑了笑:“赢不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敌人看见米袋都想先割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