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田村赶来:“药土已布完三段试验区,效果稳定。后续材料我也安排人在配,随时可补。”
雪斋点头:“你随后勤队后撤,守住仓库。若前线有变,立刻封存剩余药土。”
“明白。”
百人先锋队在坡道列阵完毕。雪斋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队伍贴着山脚前行,避开开阔地,借岩石与灌木遮掩身形。人人摘去甲片响环,脚步放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行至敌前沿约三百步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停。”雪斋抬手。
队伍立刻止步。他眯眼望去——先锋三人组已踏入一片看似坚实的地面,其中一人脚下突然塌陷,整个人往下坠去。另两人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其手臂,硬生生拽了回来。
坑底黑黢黢的,深约六尺,底部密布削尖的竹签,顶端泛着幽光,显然是涂过东西。
“有毒。”一名士兵低声说。
雪斋上前查看,蹲在坑边,用手摸了摸边缘的土质。土色略深,表面平整,显然是人工回填过的。他再看四周地面,发现几处土色微异,像是新翻后又踩实的。
“不止一个。”他说。
他招来工兵:“拿长杆,每一步都探过再走。发现松动,立刻标记。”
工兵领命,十人一组,手持丈二长杆,逐寸向前探测。不出十步,又发现两处塌坑,位置恰好形成三角夹击之势,一旦大军涌入,必遭重创。
“果然是冲着这里来的。”朝鲜将领低声说。
雪斋点头:“他们知道我们会从这里突破,所以提前挖了陷坑,再用浮土盖住,等我们自投罗网。”
“现在怎么办?绕路?”
“不。”雪斋摇头,“他们设三处陷阱,说明判断我们会强攻此线。我们偏不按他们想的来。”
他指向右侧高地:“看到那片凸岩了吗?敌军指挥帐篷就在后面。他们防的是正面,防不住侧翼突袭。传令——主力改道,从右翼攀岩突进,弓手先行压制,铁炮组跟进,目标:指挥所。”
命令传下,队伍悄然转向。工兵在前方以长杆开路,标记每一寸可疑土地。士兵们猫腰前行,借乱石遮蔽身影。
接近高地时,雪斋亲自带队攀岩。岩壁陡峭,仅能容一人通过。他一手抓石棱,一手扶刀,一步步向上挪。身后士兵依次跟进,无人喧哗。
登顶后,视野豁然开朗。敌军营地尽收眼底:中央大帐旌旗未展,外围岗哨稀疏,显然未料到会被突袭。几名传令兵正从帐篷走出,似乎在分发命令。
雪斋抬手,做了个下切手势。
弓手立刻搭箭,铁炮组点燃火绳。一声轻哨响起,箭雨骤然射出,直扑帐篷周边。两名传令兵当场中箭倒地,其余人惊叫四散。
紧接着,铁炮齐发,轰然作响。炮弹砸入帐篷,布幔撕裂,木架倒塌。敌军顿时大乱,鼓声未起,号角未鸣,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冲!”雪斋一声令下,百人队如猛虎下山,直扑敌阵。
朝鲜将领率主力从侧翼包抄,两面夹击。敌军仓促应战,阵型未整,已被打得七零八落。短短一刻钟,防线崩溃,残兵四散奔逃。
雪斋立于高地处,左手扶刀,右手指引进攻方向。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他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没有追击溃兵,而是盯着那片曾设陷阱的区域。几名工兵正在填平陷坑,用火把照亮地下通道。火光映出纵横交错的蚁道,与人工挖掘的坑道相连,显然是敌人特意利用天然蚁穴改造而成。
“他们不是单纯设伏。”他低声说,“他们是想让我们自己踩进去。”
此刻,太阳已升至中天。战场局势已定,但战斗尚未结束。前方烟尘再起,似有援军逼近。
雪斋收回目光,对身旁将领道:“通知各部,清点伤亡,收缴武器,准备迎战下一波。”
他站在高地边缘,灰蓝直垂被风吹动,肩头铠甲映着日光。远处,新的战线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