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之内，林凡双目赤红，血丝如蛛网般爬满眼球，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围猎的困兽。
他的指尖，悬停在那片代表着攻击序列的符文光幕之上，光幕上积着一层薄灰，仿佛在嘲笑着他此刻的窘迫。
“开门……送大礼……”
他喉咙干涩，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其中蕴含的疯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句狠话，一半是吼给外面那三个老魔头，另一半，则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最后通牒。
硬碰硬，他已是强弩之末。
那座青玄仙盾上的裂纹，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每一次剧震都让他的心脏随之抽搐。
所有的上品灵石，早已燃烧殆尽！
如今支撑着护盾的，不过是中品与下品灵石，灵力补充的速度已远远追不上护盾崩解的速度。仙府这层最后的龟壳，被砸烂只是时间问题。
“拼了！”
林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的刺麻感让他混沌的脑海恢复了一丝清明。
然而，他的手指并未点向那些看似威力无穷的攻击禁制。
开什么玩笑？
那些禁制一旦启动，消耗的灵力堪称海量。以他如今这点家底，恐怕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瞬间抽干。
他的指尖，在光幕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轻轻触碰。
那是一个黯淡无光的符文，代表着一道他许久未曾动用过的底牌。
“身外化身·千面道人”！
“老子没本事跟你们正面硬撼。”
“但老子……会摇人！”
林凡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三尊正肆意宣泄着毁灭力量的魔道巨擘，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的……另一个我。”
“该你登场了。”
……
战场之上，神通轰鸣之声震耳欲聋，淹没了一切。
血海滔天，骨魔咆哮，黑煞魔影如附骨之疽。三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永不休止的怒潮，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砸在那面摇摇欲坠的青色光盾上。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场宏大而惨烈的灵力对耗所攫取。
青阳真人与王长老等人，早已看得心神俱裂，面如死灰。
血魂老祖与黑煞教主，则在狂暴的攻势中，狞笑着等待那龟壳破碎的最终时刻。
没有人察觉到。
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一片被能量余波夷为平地的乱石废墟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已潜伏了不知多久。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袍，面容平凡，是那种投入人海便再也寻不到的普通模样。
正是林凡的化身——千面道人。
他宛如一块顽石，气息、心跳、灵力波动，尽数收敛于无形。
此乃“万象无形”神通，让他与周遭环境实现了完美的共鸣。
然而，他那双眼眸，却与他平庸的外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那是一双漆黑如永夜，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魔瞳。
“邪魔之眼”！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整个战场呈现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血魂老祖周身血气如狱，法力浑厚似海，几无破绽可言。
黑煞教主的身影在虚实之间变幻，诡谲莫测，同样无从下手。
唯独那白骨真君！
他每一次催动那百丈骨魔，掷出惨白的骨矛，其本体的气息便会迎来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被神念捕捉的凝滞与衰弱！
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这个破绽，持续的时间，或许不足一眨眼的十分之一。
对于寻常修士，这点时间微不足道。
但对于一个蛰伏已久的顶尖刺客而言。
这，便是决定生死的全部！
千面道人依旧不动如山，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等待白骨真君为追求最大杀伤，将自身力量催发至巅峰，从而令那破绽也暴露得最为彻底的那个瞬间！
“就是现在！”
当白骨真君发出一声狂笑，将全身魔元尽数灌入白骨魔神，奋力掷出那毁天灭地的一矛时——
千面道人的机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