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中，不时鼓起硕大的血泡，偶尔有惨白的手臂从中探出，又在无声中缓缓沉没。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都令人不寒而栗。
林凡果断绕了一个大圈，宁愿多耗费一个时辰，也绝不靠近那片不祥之地分毫。
就这样，在神格碎片的执拗指引与林凡的万般谨慎下，青玄仙府在这片死亡禁区中，足足穿行了数个时辰。
前方的景象，也愈发荒凉、破碎。
终于，当仙府绕过一块状如巨兽头骨的庞大山体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片广袤无垠的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条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环形山脉。
它仿佛一只被神明击碎的玉镯，断裂成十几截，每一截都如同一片小型陆地，弥漫着亘古洪荒的苍凉气息。
而在那破碎的环形山脉中央，虚空的绝对核心，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巨型祭坛，正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圣光。
那光芒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驱散了周遭的永恒黑暗。
“破碎圣坛”。
林凡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手中的神格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暖意，光芒也明亮了数倍，毫无疑问，这里便是它的终点。
“就是这里了……”
林凡咽了口唾沫，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将仙府藏匿于一块巨型陨石之后，透过监控法阵，仔细审视着那座圣坛。
圣坛的四周，是一片名副其实的骸骨之海。
数之不尽的巨型骸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有肋骨如连绵山峦的魔神，有翼展千丈的神禽，更有无数手持断裂兵刃，保持着冲锋姿态的神族金骨。
每一具骸骨，即便已化枯骨，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存威压，昭示着它们生前的滔天神威。
林凡看得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莽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骸骨之海，最终落在了圣坛后方。
在那里，矗立着一面高达万丈的巨大石壁，是整个圣坛遗迹中唯一还算完整的部分。
石壁之上，似乎镌刻着某种图纹。
“拉近，再拉近一点！”
林凡心念微动，监控法阵的画面迅速放大，将石壁上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幅幅虽已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大致轮廓的远古壁画。
第一幅壁画。
一位身姿伟岸、仿佛能撑开宇宙的神灵，身披璀璨神甲，面容不可直视，通体散发着无尽光辉。其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神族战士，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旌旗招展，神威浩荡。他们正在集结，似要迎接一场决定世界存亡的大战。
林凡凝视着那位被众神簇拥的“神主”，不知为何，感觉他身上那股气息，竟与掌中碎片以及神殿守卫者，同出一源。
第二幅壁画。
画风陡然一变。
无尽的黑暗自画面另一端席卷而来，那是潮水般的域外天魔。它们形态扭曲，散发着混乱与不祥的气息，其数量之巨，足以让任何生灵头皮发麻，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金色的神族军团，与黑色的天魔洪流，如同光明与黑暗的最终对决，轰然相撞。
虽只是壁画，林凡却仿佛听到了震彻寰宇的喊杀声，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
第三幅壁画。
神国的天穹正在崩裂，燃烧的大陆如雨坠落。
那位光辉万丈的神主，独自一人，迎战一尊连星辰都显得渺小的滔天魔影。
魔影身躯笼罩在混沌之中，唯有一双猩红如血日的眸子清晰可见，其中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混乱。
仅仅是壁画上的一道影子，就让林凡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第四幅，也是最后一幅壁画。
画面凄凉而悲壮。
滔天魔影寸寸崩解，化作污染虚空的黑雾。而那位神主也光芒燃尽，神剑断折，神甲碎裂，如流星般从破碎的天穹坠落。
他的神血染红了天际，整个神国随之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片，漂流于无尽虚空。
万物凋零，宇宙归于死寂。
林凡呆呆地凝望着这四幅壁画，久久无言。
一场波澜壮阔而又惨烈至极的神话史诗，如此直观地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震撼与感慨。
“这位神主，倒也算是个悲情英雄，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与强敌同归于尽了。”
他咂了咂嘴，脸上掠过一丝惋惜。
但这惋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他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慵懒与现实。
“可惜啊，可惜。”
“不过，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耸了耸肩，将那些宏大、悲壮的情绪，干净利落地甩出脑海。
“英雄也好，枭雄也罢，终究都成了过去式。”
“我只是个路过的，一个无辜的、只想安安静静签个到的路人甲而已。”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破碎的圣坛，那柔和的圣光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一排排闪闪发光的顶级奖励。
“神主大佬，你的故事我听完了，很精彩。”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签我的到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期待笑容。
这里，可是神主陨落的核心之地，神性力量绝对浓郁到爆表！
在此地签到，能获得什么好东西？
是天阶功法？还是神器法宝？
又或者，直接奖励个十万八千年修为？
林凡的心，彻底火热起来。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圣坛周遭除了枯骨与死气，再无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座圣坛本身，看起来也只是个死物。
“应该……安全吧？”
他嘀咕了一句，决定行动。
不过，为求万无一失，他依旧没有亲自出马。
而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身外化身（初级）”。
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却仅有炼气九层修为的化身，出现在仙府之内。
“去吧，皮卡丘……哦不，林凡二号。”
“为了伟大的苟道事业，光荣的送死……啊呸，光荣的探路任务，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