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看着苏辰手中的书册被焚烧殆尽,彻底化成了飞灰,始终不见凝冰冰出手,反而是那道愈演愈烈的杀意正在逐渐的散去。
苏辰,给这丫头,欺负哭了。
她的师尊曾对她说过,自己这一辈子怕是再也无法再找到下半卷了,将希望放在凝冰冰身上,希望她能找到下半卷。
如今,下半卷就在这里,就在眼前被苏辰烧毁,可凝冰冰也只是咬得粉唇出血双拳紧握,任由内心挣扎一番,不曾选择对苏辰出手。
篝火旁,凝冰冰坐在甲板上呜呜咽咽偷偷抹着泪,反正都已经烧完了,她再做什么也已经晚了。
许久的无趣感充斥在了苏辰心头。换成是他的话,管他对方是谁,先抢了再说,抢不过另说。
不过也幸好,凝冰冰不是苏辰。
“还是善良啊,还保留着幼子那份天生的善良。”
猪皮帐篷似乎出现了些许破损,眼前的篝火旁不知不觉间渗进来了一滩清水,打湿了木板,形成了清泉,映射出苏辰的那副无神模样。
“真不想让这份纯真...被时间磨砺成像我这般一样。”
可如果不彻底经历一番,谁又能彻底成长起来呢?
凝冰冰不再言语,一个人闷在那里擦着眼角余泪,似是赌气般,不再跟苏辰多言一句。
苏辰从布袋中抽出了一根烟斗,坐在帐篷口如老翁一般开始吞云吐雾,深吸一口,伴随着一缕蓝白色烟圈被缓缓吐出,静静的望着它消散开来,将所有忧愁都给吐了出去。
“我在跟一个小丫头赌什么劲。”
原本苏辰还想慢慢玩,吊着凝冰冰玩个半年一载,但忽然发现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懂得报恩,抵得住一定诱惑,只是这两点,就足以让苏辰将凝冰冰拉拢过来。
至少在一本黄阶功法之内,凝冰冰不会为了利益违逆自己。
回到篝火旁,苏辰掐灭了烟斗,这时抬头一看,便能看到这小妮子的眼角处还残留着一丝红肿的泪痕。
这代表着苏辰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丫头。
所有人都在问凝冰冰为何不去昊天宗?为什么不去凤凰山?那可是朱雀国最强大的两大宗门,比秦云宗厉害得多,一个个人都在那里说那里资源是多么充足,是多么辽阔。
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利益。
唯独凝冰冰。
“因为我喜欢呀,朱雀国没有宗门会对普通人开放招收弟子名额,普通人想要求仙不知要走多少弯路,而且,离家近,可以常回家看看。”
离家近,想常回家看看,喜欢秦云宗对普通人的态度,至于秦云宗是好是坏是正是邪,那跟她有什么关系?自己不是坏人不就行了。
不为功法,不为前途,不为名利,甚至对于自己的天赋都丝毫没有过炫耀,面对一位杂役也从未露出过鄙夷之色。
或许是装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人生落下污点。
但,圣人尚且不问心。
她已经表现出了自己最好的一面,也有单纯一面,也会因伤痛哭泣,也会因为得不到糖果而感到难过。
她,只是一个心智未发育成熟的孩子,一个想在秦云宗当好天才模板的“普通”孩子,也只是一个装作成大人模样的孩子。
这种感觉,苏辰已经再也无法体会到了,他的眼睛中充满了太多杂质,一眼望去,看到的尽是世界的丑恶与贪婪,再也看不到那雨天之后天上的彩虹,只能发现那沾染了泥浆的双腿被沼泽逐渐吞没。再也没有年幼时那一份的天真与烂漫。
难得的,像是发现了至宝一样,苏辰欣慰的笑开了口,像是在欣赏一块璞玉,满是慈目之色。
隔着锅炉,绕过篝火,粗糙的手轻轻的抬起了凝冰冰的下唇,将这还带着泪痕的小脸拽到了自己面前,温柔的擦拭着那尚未干涸的眼泪。
多漂亮的一件宝物啊,紫灵根,水元素。
扔在这里,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