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楼,坐落在南荒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中心地段,是一座高达五层的木质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周围略显粗犷的建筑群中显得格外雅致气派。楼前车水马龙,悬挂的鎏金牌匾在暮色中熠熠生辉,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锦袍、笑容可掬的知客,迎来送往间尽显此地的非凡。
胖子老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还未到门前,一位看似管事的瘦高中年人便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道:“马爷!您可算来了!天字一号‘揽月阁’一直给您留着呢!江南新来的宋厨子今儿个使出浑身解数,就等您品鉴了!”
“好说好说!”老马哈哈一笑,随手抛过去一小锭银子,“刘管事,费心了。今天我带了两位新朋友,好酒好菜尽管上,要最好的!”
“得嘞!马爷的朋友就是咱们邀月楼的贵客!您几位里面请!”刘管事接过银子,笑得更欢,亲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一楼大堂。大堂内人声鼎沸,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各色人等皆有,谈论的话题大多围绕着落霞山、异象、宝藏、以及城中各大势力的动向。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和嘈杂的喧哗。看到老马这前呼后拥、富贵逼人的架势,不少人都投来或羡慕、或忌惮、或好奇的目光。
老马对此习以为常,摇着扇子,目不斜视,领着云烬和苏瑶径直登上楼梯。越往上走,环境越发清幽雅致,喧哗声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丝竹雅乐和淡淡的熏香味道。直到第五层,整个楼层似乎只有寥寥数个包间,以曲折的回廊相连,每个包间都悬挂着雅致的名称木牌。
“揽月阁”位于楼层最深处,推开雕花的木门,里面空间宽敞,陈设华美。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锦地毯,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临街一面是巨大的雕花木窗,推开便可俯瞰大半个南荒城的夜景。房间中央是一张足够容纳十余人的红木圆桌,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几样开胃的凉菜。
“老哥,嫂子,随便坐,千万别客气!”老马自己当先在主位坐下,热情地招呼着,又对身边的女伴们笑道,“你们也都坐,今天陪好我这新认识的朋友!”
女伴们娇笑着应了,各自落座,动作娴熟地开始斟茶布菜,显然对此种场合习以为常。
云烬和苏瑶被安排在老马左手边相邻的位置。云烬暗中观察,这几位女伴看似是依附于老马的花瓶,但她们眼神清亮,举止有度,斟茶倒水间手腕稳定,呼吸绵长,显然也并非毫无根底的普通人。而老马那几个护卫,则默不作声地守在了包间门外,气息沉凝。
酒菜很快如流水般送上。果然如刘管事所说,极为丰盛,许多菜肴云烬在九天世界都未曾见过,用料考究,色香味俱佳。老马谈兴极浓,不停地劝酒布菜,自己更是吃得酣畅淋漓,时不时对某道菜点评几句,言语间对美食的见解竟也颇为精深,完全不似一个只知炫耀的暴发户。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络了一些。老马端起一杯酒,眯着眼对云烬道:“陈老哥(云烬自称姓陈),你我虽然今日初识,但我老马看人,向来只凭眼缘。我瞧你,虽然此刻……嗯,龙游浅水,但眉宇间隐有风云之气,绝非久居人下之辈。这位嫂子,”他又看向苏瑶,眼中带着欣赏,“更是钟灵毓秀,即便此刻刻意遮掩,也难掩那份骨子里的清贵之气。二位到这南荒城,恐怕所图非小吧?不妨说说,若是需要帮忙,我老马在这南荒城三教九流,多少还有些门路。”
他话说得直白,却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客套,是试探还是好奇。
云烬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马爷抬举了。小人夫妇确实有些难处,北边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了,这才变卖家当,想到南边寻条活路。听说南荒城机会多,药材生意好做,就想来碰碰运气。至于什么风云之气、清贵之气,实在是马爷您说笑了,我们平头百姓,能吃饱穿暖就知足了。”
“哦?是吗?”老马小眼睛眨了眨,也不深究,转而笑道,“那老哥你这运气可不错,遇到我了。别的不敢说,让你在这南荒城安稳做点小生意,赚点糊口钱,我老马还是能打包票的。”他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老哥啊,我看你背的那药篓,沉甸甸的,不光是药材吧?方才靠近时,隐隐觉得有股子……特别的气息,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倒像是件老物件?”
云烬心中一紧。星烬剑被他藏在特制的夹层里,外层用药材掩盖,没想到这胖子感知如此敏锐!他面上不动声色,憨厚笑道:“马爷好眼力,药篓底层确实放了件祖传的旧物,是把老辈人留下的砍柴刀,刃口都钝了,舍不得扔,带着也算个念想。”
“砍柴刀?”老马哈哈一笑,意味深长,“那这念想,分量可不轻啊。”他不再追问,转而举杯,“来来来,喝酒喝酒!这‘玉壶春’可是邀月楼的珍藏,别处喝不到!”
就在这时,包间外回廊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似乎有人正朝着他们旁边的包间走去。一个略带沙哑、刻意压低的声音隐约飘了进来:
“……消息确凿,‘鬼哭林’深处那座废弃的‘观星台’,最近夜里又有异光闪现,跟三年前那次很像……守在那附近的‘黑狼帮’的人,昨晚莫名其妙疯了两个,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星图’、‘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