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渊源?”铃星理直气壮,“我看他顺眼,这就是最大的渊源!我们天算门讲究‘缘法’,我铃星看上的‘缘法’,连掌门师尊都要让三分!再说了,你们不是想打听消息吗?住在天算门,什么消息打听不到?比在城里瞎转强多了!”
她竟然连他们想打听消息都知道?是猜的,还是……真的“看”到了相关的因果线?
云烬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眼力通玄、行事跳脱不按常理的少女。直觉告诉他,铃星的话虽有夸张,但并非完全虚言。她可能真的在天算门内地位特殊,拥有某种特权或纵容。而她提出的建议……看似荒唐,却未必没有操作空间。深入天算门内部,固然风险增大,但能接触到的信息、资源,乃至可能的庇护(尽管是这种古怪形式的),也远超在听风城外围活动。
只是,这少女的目的,真的只是“研究”这么简单吗?她背后,是否还有天算门高层的默许或授意?
“怎么样?考虑一下嘛!”铃星见云烬沉默,以为他动心了,立刻打蛇随棍上,扯了扯他的衣袖(动作自然得仿佛相识多年),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期待,“天算门的‘观星居’可漂亮了!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星河倒挂,还有‘问道茶’喝,能清心明悟!比你们住的那个小客栈好一百倍!而且我保证,有我在,没人敢来烦你们!”
她这话说得,仿佛天算门是她家后院一般。
就在这时,巷口又传来脚步声,两名穿着与铃星类似、但服饰更为规整、气息也更沉稳的天算门外门弟子匆匆赶来,看到铃星,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露出头疼的表情。
“小师叔!您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年长些的弟子苦着脸,“墨师兄吩咐我们照看您,一转眼的工夫您就没影了!”
“要你管!”铃星冲他们做了个鬼脸,“我找到更好玩的事情了!我要带这两位客人回山门住!你们去跟执事长老说,把‘竹溪苑’收拾出来!”
两名外门弟子闻言,愕然看向云烬和苏瑶,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同情?仿佛在说:怎么被这位小祖宗盯上了?
“小师叔,这……这不合规矩吧?带外人常住山门,需得长老或掌门批准……”年轻些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规矩规矩!烦死了!”铃星小嘴一撅,从腰间摘下那枚墨色令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观星令’!师尊说了,见此令如见他本人!我说行就行!快去!不然我回头就跟师尊说,你们欺负我,不让我研究重要的‘因果课题’!”
两名弟子脸都绿了,显然对这位小师叔的“告状”威力深有体会,对视一眼,无奈躬身:“是……弟子这就去通报。”又看了云烬二人一眼,眼神复杂地匆匆离去。
铃星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对云烬笑道:“看,搞定啦!走吧走吧,先带你们去尝尝听风城最有名的‘玲珑糕’,然后咱们就回山门!我跟你说,竹溪苑旁边有一片老梅林,现在虽然不是开花的时候,但意境可好了,最适合你这种身上带着‘冷’气儿又开着‘暖’花的人静修了!”
她自顾自地说着,已经自然而然地拉着云烬的衣袖,朝巷口另一方向走去,仿佛事情就这么定了。
云烬任由她拉着,没有挣脱,只是对苏瑶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事已至此,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或许真是意料之外的契机。天算门的态度,通过这位看似胡闹、实则眼力惊人的小师妹,已经清晰地传递出来——不拒绝,甚至提供一定便利,但以这种“个人兴趣”的形式包裹,保持表面的超然与灵活。
至于这位铃星小师妹……云烬看着她脑后活泼跳跃的丸子髻和晃动的银铃。
或许,她本身就是天算门抛出来的,一个最灵动、也最难捉摸的……因果线头。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线头,看看能牵引出怎样的图景。
“玲珑糕?甜吗?”云烬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接上了铃星的话头。
铃星眼睛一亮,回头看他,笑靥如花:“甜!可甜了!但一点都不腻!你肯定会喜欢的!”
苏瑶跟在身后,看着前方被少女拽着、神色平静的云烬,又看看那蹦蹦跳跳、铃铛声清脆的鹅黄色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九天之路,似乎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闯入,变得……有趣了一些。
只是不知,这份“有趣”背后,又藏着多少莫测的天机与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