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残缺的画面和声音片段扑面而来:
“……逃!快逃!祂们回来了……不是这个纪元的……”
“……葬土深处有哭声……是上一个纪元的亡魂在哀嚎……”
“……天门……为何紧闭……谁在门后收割……”
“……火……需要更多的火……烧穿这轮回……”
“……小心……执棋者……不止一个……”
“……观测者……记录者……清理者……祂们分工明确……”
“……逆命之人……已现踪迹……大网……正在收紧……”
这些碎片信息充满了惊恐、绝望、疑惑与警告,来源不明,年代不清,仿佛是一些古老存在在极度恐惧或濒死时,以特殊手段留下的“信息烙印”,被天算门收集至此。信息量巨大且毫无逻辑,但其中反复出现的“纪元”、“收割”、“轮回”、“执棋者”、“观测者”、“逆命之人”等词汇,让云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尤其是“逆命之人”和“大网正在收紧”,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身。自己这不断抗争、试图打破枷锁的经历,算不算“逆命”?那所谓的“执棋者”、“观测者”,是否就是璇玑子老祖所说的、可能已被古灯显圣吸引来的“目光”?
就在他心神激荡,试图从混沌星云中捕捉更多连贯信息时,星云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无上威严与冰冷审视意味的暗金色光泽,仿佛被他的神识触动,微微闪烁了一下!
仅仅是一闪而逝的感应,云烬却如遭重击,神魂剧震,仿佛被某个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存在隔着无尽时空与维度,淡淡地瞥了一眼!
“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识如触电般从混沌星云中退出,踉跄后退两步,被苏瑶扶住。
“云烬!”苏瑶焦急道,她能感觉到云烬神魂的剧烈波动和受创。
那点暗金光泽没有再出现,混沌星云依旧缓缓旋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云烬知道不是。那种感觉,比他以往感受过的任何威压、任何窥视都要高层次,充满了绝对的理性、冷漠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性”。
“没事。”云烬深吸几口气,运转功法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擦去嘴角血迹,对苏瑶摇摇头,低声道:“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团混沌星云,拉起苏瑶,迅速离开了藏经阁三层。
直到走出藏经阁,被外界阳光照耀,云烬心中的那股寒意才稍稍退去。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瞥的感应,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观测者……清理者……执棋者……”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结合璇玑子的提醒,一个模糊而恐怖的猜想逐渐成形——这场席卷诸天的纪元大劫背后,或许并非简单的宇宙规律或个别大能的私欲,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有序、也更加冷酷无情的……“系统”或“机制”在运作。
而他,以及古灯,似乎已经被这个“机制”中的某些“存在”,隐约注意到了。
“必须更快变强!”云烬握紧了拳头。藏经阁的收获,既带来了希望(火种、九窍蕴神莲的线索),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感(那些碎片警告和暗金一瞥)。
接下来的日子,云烬利用璇星令的权限,频繁出入藏经阁一二层,系统学习九天世界的常识、阵法基础、丹药辨识、以及各类天材地宝图鉴,疯狂弥补自己作为下界修士的知识短板。同时,他也在天算门提供的丹药辅助下,继续稳固灵台境修为,并尝试以《焚天纪元经》中的法门,进一步锤炼神识,为冲击神阙境做准备。
苏瑶则专注于研究那些缓解圣体反噬的法门,并尝试以药灵圣体特有的灵性感知,帮助云烬调理气息,净化他因频繁接触各种信息可能产生的杂念。
铃星一直在“星源池”温养,尚未出关。墨羽偶尔会来竹溪苑,与云烬交流几句,多是关于修炼或阵法的基础探讨,态度比之前熟络了一些,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清楚老祖的态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云烬在天算门的日子,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个上界顶尖宗门的养分,同时心中的紧迫感也与日俱增。
他知道,这天算门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暂时的港湾。一旦他离开,真正的挑战和那来自未知深处的“目光”,或许就将接踵而至。
而离开的日子,或许不远了。他需要去寻找“九窍蕴神莲”的线索,需要去探索“纪元火种”的奥秘,更需要去那太皇黄曾天,寻找母亲瑶光神主,解开身世之谜,并面对那必然的狂风暴雨。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也需要……为苏瑶,找到一条更安全的路。一个隐约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