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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法则生灵(1 / 2)

冲入枯荣之树后方那条“生”与“死”法则激烈对冲形成的短暂缝隙,如同闯入了一场无声而狂暴的宇宙风暴。

视野被彻底剥夺,唯有感官能捕捉到那无处不在、相互撕扯的恐怖力量。左侧,是无边无际、仿佛能融化神魂的“生之洪流”,带着万物疯长、生命燃烧到极致的灼热与喧嚣;右侧,是冻结一切、吞噬所有光与热的“死之寒潮”,充斥着万籁俱寂、归于虚无的冰冷与死寂。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在狭窄的“缝隙”通道中猛烈碰撞、湮灭、再生,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却又蕴含毁灭性能量的法则乱流。

云烬将涅盘圣光与雷火道纹催发到极致,形成的护罩在法则乱流的冲刷下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不得不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其中,维持护罩稳定,同时还要精确操控方向,避开那些对冲最剧烈、随时可能引发空间塌陷的“湮灭点”。

苏瑶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住云烬的手臂。她的药灵圣体在此地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无数扭曲、狂暴、矛盾的生命信息与死亡气息,如同亿万根钢针,试图扎入她的感知。她必须极度专注,才能勉强分辨出哪些是足以致命的混乱法则余波,哪些是相对“安全”的流动路径,并通过微小的肢体动作传递给云烬。

“左偏三寸……前方有死寂漩涡正在形成……右侧生机流中有异物潜伏……”苏瑶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在云烬和铃星耳边响起,成为这片绝地中唯一的“导航”。

铃星则收起了平日跳脱的神色,双手结印,周身有微弱的、扭曲的星光闪烁。她的天算之术在此地几乎失效,因果线混乱如麻,强行推算只会遭到恐怖反噬。她转而将仅存的天算之力用于感应“变化”本身——预测下一刻哪里的法则对冲会突然加剧,哪里的空间结构相对稳定。她的作用更像一个预警雷达。

“正前方百丈,生死平衡点即将偏移,三息后会产生巨大吸力!准备向右上方突进!”铃星急声道。

云烬毫不犹豫,依言而行。就在他们刚刚脱离原轨道的刹那,前方那片看似平稳的缝隙中央,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由纯粹生之绿光与死之灰气构成的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将周围的一切法则乱流都撕扯进去!若慢上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短短千丈的“缝隙”通道,三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数十次。每一息都漫长如年,灵力与心神都在飞速消耗。

终于,前方混乱的光影陡然一清!

三人如同炮弹般从“缝隙”另一端被“喷”了出来,狼狈地翻滚在一片相对坚实的灰褐色土地上,身后的“缝隙”入口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后,彻底弥合消失。

云烬喘着粗气,第一时间检查苏瑶和铃星状况。二女皆是灵力透支,神魂震荡,但好在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他迅速取出回天紫灵丹分给二人服下,自己也吞下一颗,盘膝调息。

片刻后,三人状态稍复,这才有暇观察新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两仪生死岛的“内陆”区域。头顶依旧是翻腾的混沌天幕,但色彩似乎偏向于深灰与暗紫,光线更加晦暗。脚下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貌,土壤呈现出诡异的灰褐色,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如同碎钻般的暗红色结晶。远处有山峦的轮廓,但形状扭曲怪诞,仿佛融化的蜡烛或凝固的巨浪。

空气中弥漫的混沌气息更加浓郁,生死二气的交织不再像外围那样界限分明、激烈冲突,而是呈现出一种更深层次的、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诡异“和谐”。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果还能称之为草木的话),都同时散发着生机与死意。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刀锋的怪树,树根处却流淌着乳白色的、散发清香的汁液;一片看似肥沃、开满妖艳紫花的草地,泥土中却埋藏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枯骨。

法则的混乱与颠倒感依旧存在,但似乎形成了一些相对固定的“域”。有的区域时间流速明显异常,可以看到一株植物在瞬息间完成生长、开花、枯萎、化灰的全过程,循环往复;有的区域重力方向紊乱,碎石与尘埃在空中无规律地漂浮、碰撞。

“这里……比外面更‘稳定’,但也更‘诡异’。”铃星脸色凝重,尝试感知,却发现因果线更加模糊,“有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苏瑶服下丹药后,气色恢复了一些,她“望”向四周,轻声道:“这里的‘药性’……非常古老,也非常……危险。很多气息都混杂在一起,难以分离。但莲蜕的牵引感,更清晰了,指向那边。”她指向丘陵深处,一片被淡紫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云烬点头,他也感觉到了,怀中的莲蜕正在微微发烫,与破鼎碎片、瑶光骨片的共鸣也增强了些许。月霜的突然出现与那句冰冷的“三年”,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烫着他的心神,让紧迫感攀升到了顶点。

“走,抓紧时间。”他沉声道,率先朝着苏瑶所指的方向掠去。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大部分心神用于感知环境变化,规避潜在危险。

前行约莫百里,沿途看到了更多奇诡景象:一条倒流悬挂在空中的黑色河流,河水中沉浮着闪烁星光的骸骨;一片不断自我复制、又不断相互吞噬的“活体”水晶丛林;甚至看到了一具高达十丈、半是玉石半是腐肉、依旧散发着微弱威压的不知名巨兽遗骸,遗骸周围的空间呈现出油画般融化的扭曲感。

就在他们小心绕过那具巨兽遗骸时,异变突生!

“叽——!”

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婴儿啼哭的怪异嘶鸣,从侧面一片蠕动的、如同巨大肉瘤般的暗红色菌毯下响起!紧接着,七八道黑影疾射而出!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生物。它们大约半人高,身体如同流动的、半透明的胶质,内部混杂着灰、绿、红等多种混沌色彩,不断蠕动变幻。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数只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眼睛”和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它们移动方式诡异,时而在地面弹跳,时而在空中短暂滑翔,周身散发着混乱、暴虐、贪婪的精神波动,以及一种与周围环境同源的混沌气息。

“法则生灵!”云烬眼神一凝。吴清源提及过,岛上有自混沌中诞生的诡异生物,想必就是此类。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血肉生命,更像是混乱法则与残留意念结合的产物,物理攻击效果可能有限,且擅长神魂与法则层面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