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籽传来的意念碎片虽短,却信息明确——西侧礁洞,有玉藕前辈提到的“残躯”,同时伴随着名为“守墓者”、憎恨生命的危险。
“看来,想进归墟之眼的大门,得先交点‘买路钱’,或者把‘门票’补全。”铃星已经恢复了部分精神,一边活动着还有些酸痛的胳膊,一边望向归墟之眼西侧那片如同怪兽獠牙般嶙峋的黑色礁石区。“守墓者……听起来比‘窃道者’还不讲道理,人家只是模仿,这直接就是仇恨拉满啊。”
“无论是什么,都得去。”云烬站起身,体内涅盘灵力已恢复小半,伤势也暂时稳住。他看向手中玉籽,其指向礁洞的牵引感清晰无误。“玉藕前辈的残躯在那里,或许关乎能否顺利见到‘母体’,甚至关乎完整传承。”
苏瑶也轻轻点头:“我能感觉到,那礁洞方向传来的生死之气……非常极端。死寂中,又有一点被牢牢锁住的、极其顽强的生机,像是……风中残烛,但就是不肯熄灭。和紫雾里那截玉藕的气息,有联系,但更……悲壮。”
“悲壮的藕?”铃星眨眨眼,“听着像一道炖了很久的汤……好吧,当我没说。”看到云烬和苏瑶投来的目光,她立刻举手表示打住。
三人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朝着西侧礁石区小心行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归墟之眼那无时无刻存在的恐怖牵引力。明明没有风,衣袍却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着朝向漩涡中心。体内的灵力流转变得滞涩,需要额外分神控制。脚下的黑色砂砾和岩石,温度低得惊人,且带着一种诡异的吸热特性,仿佛在缓慢抽取踏足者的体温与生机。
礁石区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复杂。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被巨力扭曲、掰断的骨骼,犬牙交错,形成无数狭窄的通道和隐蔽的洞穴。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近乎沥青的质感,轻轻拍打着礁石,无声无息,却让人联想到某种巨兽缓慢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咸腥,但更深处,是一种陈腐的、如同亿万年墓穴开启般的“旧”味,混合着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和岩石风化的气息。
玉籽的指引,将他们带到了一处位于两块巨大礁石夹缝后方的、不起眼的洞穴入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漆黑一片,连天上那银灰色光带的光辉都无法透入分毫。一股阴冷、死寂、带着强烈排斥生命意味的气息,从洞内幽幽飘出。
“就是这儿了。”云烬将玉籽托在掌心,玉籽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洞口附近尺许范围。“我在前,瑶儿中间,铃星断后,保持警惕。”
他率先弯腰进入洞穴。洞内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通道湿滑,洞壁是冰冷的、带有细微气孔的黑色岩石。玉籽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勉强映照出前方几步的景象。死寂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窒息,仿佛每前进一步,生命力都在被剥夺一丝。
向下行进了约莫百丈,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与外界黑色海水相连的水潭,水潭边,堆放着一些东西。
不,那不是简单的堆放。
那是……残骸。
数截断裂的、颜色暗淡的玉白色残肢,凌乱地散落在水潭边的黑色砂石上。从形态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莲藕的节段,但比起紫雾山谷中那截温润光洁、道韵盎然的玉藕,这些残骸显得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和灰黑色的污迹,仿佛被岁月和某种恶意力量严重侵蚀。仅存的几缕微弱的银色光晕,在藕身最深处艰难地流转,维系着最后一点生机不灭。
而在这些玉藕残骸周围,水潭边,洞窟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几个“人影”。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凝聚不散的“影子”或者“意念残像”。身形模糊,轮廓扭曲,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如同被水浸泡了千万年的石雕般的颜色。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位置,散发着两点幽幽的、冰冷死寂的暗绿色光芒,如同鬼火。它们手中,似乎握着由阴影构成的、形态模糊的武器——刀、剑、亦或是长戟。
当云烬三人踏入洞窟的刹那,那几点暗绿色的“鬼火”,齐刷刷地“盯”了过来。一股比洞中死寂气息强烈百倍的、纯粹而冰冷的“憎恨”——对一切鲜活生命、对生机、对温暖的刻骨憎恨——如同实质的冰潮,轰然席卷了整个洞窟!
“守墓者……”云烬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这些存在,恐怕是伴随玉藕残骸陨落于此,或者被归墟之眼的力量侵蚀、扭曲后,形成的护卫或诅咒的化身。它们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守护(或者说囚禁)这些残骸,并消灭一切靠近的生命。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距离最近的两个守墓者残像,毫无征兆地动了!它们移动的方式诡异至极,仿佛不是迈步,而是影子在地面“滑行”,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灰败残影,手中阴影武器划出凄冷的弧光,直斩云烬脖颈与心口!攻击未至,那股冻彻灵魂的死寂寒意已然临体!
“退后!”云烬低喝,早已蓄势待发的雷火灵力骤然爆发!暗红色的劫雷之火缠绕拳锋,一拳轰出,雷火交织成网,迎向斩来的阴影刀剑!
“嗤——!”
雷火与阴影碰撞,并未发出金铁交鸣,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发出剧烈的腐蚀消融之声!阴影武器被雷火灼烧得剧烈波动、黯淡,那两个守墓者残像也如遭重击,身形猛地向后飘退,暗绿的“眼火”剧烈闪烁,显然对至阳至刚、蕴含毁灭生机的雷火极为忌惮。
“怕火?怕阳刚之气?”铃星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几张之前没用完的、品阶较高的阳炎符,灵力激发,化作数道炽烈的火鸟,尖啸着扑向另外几个试图包围过来的守墓者。
苏瑶也没闲着,她双手虚按地面,药灵圣体沟通地脉(尽管此地地脉诡异死寂),强行从周围环境中,将被死气压抑的、极其稀薄的“生之气”汇聚起来,化作一片淡绿色的、充满安抚与净化意味的光雾,弥漫在三人周围。这光雾虽然无法直接伤害守墓者,却能有效削弱它们散发出的死寂寒意对生机的侵蚀,并为云烬的雷火提供一丝微弱的增幅。
守墓者残像似乎被激怒了。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冰冷波动),剩余的五个残像同时动作,身形飘忽,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阴影武器时而凝实如铁,时而分散如雾,防不胜防。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吸收洞窟内那浓郁的死寂之气,受损的部位会缓缓修复,除非一击将其核心的“鬼火”湮灭。
战斗在狭窄的洞窟中爆发,雷火轰鸣,阴影穿梭,阳炎符炸开团团火光,苏瑶的绿色光雾顽强地抵挡着死亡侵蚀。云烬将涅盘境的实力发挥到极致,星漩之力干扰守墓者的移动和攻击轨迹,劫雷之火重点打击它们“眼火”所在。但守墓者数量占优,配合默契(尽管是死寂的默契),又占据地利,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