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这会儿,城门内外看愣的人,才发觉,除了面纱,她们脸上还覆着一层极薄的纱,连眉眼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只觉得那一双双眼睛都黑得过分,却不是想象中的眸光流转。
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人。
这个时候,周围但凡惊醒点的,早就跑走了。
可也有好奇的,或者是看痴了,就待着不走,眼睛一错不错,就这么看着。
鼻子还一动一动的吸着气。
因为有香味。
脂粉的香气,还有一股庙里才有的香火味道。
再一闻,又有点像草木的涩味,还有点雨水的腥味,若有若无,飘进鼻子里。
香是真香,可隐约又觉得有点臭。
再仔细一闻,还是香味。
一个走街串巷卖绢花的老婆子,本来正吆喝,这会儿嗓子突然卡住了,张着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看见那些女子走过时,眼中都是惊骇。
显然是认识。
刘头就一使眼色,让身边的小卒去把那老婆子拉过来问问。
这时候,一阵尖锐的孩童哭叫声出来。
马上又被人捂住了嘴。
是靠近城门不远,几个孩子也探着头看热闹,不知道怎么就哭起来了,然后他娘拽了回去。
“估计是被吓着了!”刘头皱眉。
这些女子着实古怪,看着不像是活人。
走路得不急不缓,目光平视前方,并不看两边。
可那眼神直勾勾的,看过来,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扫过,轻得几乎没有感觉,却又让人心里一颤。
阴恻恻的。
此时被丝竹之声吸引出来的百姓,虽然不敢上前,却也没有离开,而是躲着看。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又是在城内。
城外来的这支队伍,也不能是来吃人的妖魔吧?
若是真要吃人,闯进来吃便是了,何故还弄这样的排场?
所以道路两旁渐渐聚了些人,却没人出声。
看着看着,就看丢了魂一样。
有卖布的商人刚卸了货,抱着一匹红绸站在铺子门口,红绸垂下来,搭在他手臂上,他忘了放回去。茶
馆二楼的窗户推开半扇,一个青衫书生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书卷,书页被风掀起,他没察觉。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在门槛上纳鞋底,针扎破了手指,她没喊疼,只把手指含在嘴里,眼珠跟着那队伍移动。
“这是哪里敬神的队伍?”有个老者忍不住道,“怎么穿得如此大胆?”
浑身上下衣裳,也就裹着这么一层白纱了吧?
下裤和肚兜都没穿!
可话又说回来,这要穿个红色的肚兜,那也……
再一看轿子上的老道,不禁吓了一跳。
把那刚起来一点的心,全都给吓没了!
这老道,长得真是丑陋无比,且十分骇人!
别说是他,就算是刘头都有点不敢直视。
这两个老道长的不仅丑,而且还很怪。
干瘦的身材,撑起宽大的华丽道袍,就像撑起一张人皮一样。
头发胡子稀不愣登几根儿,偏偏还带着金冠。
一个下巴和额头,尖尖长长。
一个圆脑袋,方下巴,龅牙。
一个脸发青,一个脸黄绿色。
都说奇人必有奇相,可这也太猎奇了。
跟妖怪似的。
尤其这俩的眼球都是白眼仁多,黑眼仁少,往外突突着。
看着就瘆人。
可对方停在了城门前,非让他过去搭话。
刘头哪敢过去?
只是站在城隍牌位后面,高声嚷道:“老仙师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来我们新安县城,有何事?”
“哼,你不认得我们?”两个老道的其中一个说道,声音尖锐刺耳,“我们一个姓黄,一个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