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赔罪，就是……想让你多开心一点。”
千劫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那支书签。
冰凉的花瓣触感在指尖散开，他周身的狂暴气息似乎收敛了几分。
玲眨了眨眼睛，忽然歪着头说：“咦？怎么忽然凉快些了？”
千劫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书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懵懂的妹妹，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好像是对千劫有些偏见了。
第一研究所的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梅比乌斯看着地上碎裂的培养皿，以及里面那团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物质，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狂热。
就在刚才，一场实验意外让崩坏能与人类基因片段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融合，眼前这团物质，竟是一种能承载意识的特殊基因序列——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形态。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梅比乌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物质收集起来。
她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将其提炼成了一枚小小的、形似纹路的晶片。
这就是圣痕的原型。
她摩挲着晶片，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如果对它运用得当，绝对是文明跨过终焉的关键。”
不久后，梅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那枚晶体上，眼神复杂。
就在刚才，她亲自参与了梅比乌斯的手术实验，亲眼看到这枚晶体融入实验体后，竟能大幅提升其对崩坏能的适应性，甚至能在体内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看着那枚能让人类基因产生质的飞跃的晶片时，一向冷静的她，眼神里也泛起了波澜。
“我要介入你的实验。”梅开门见山。
“这种技术，必须掌握在人类手中。”
梅比乌斯挑眉，并不意外：“哦？你也看出它的价值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第一研究所的灯光亮了整夜。
梅比乌斯负责完善圣痕的基因序列，梅则从文明存续的角度，构建圣痕的应用框架。
两人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圣痕计划的完整方案，表情却各有不同。
“将人类意志导入圣痕空间，构建虚数乌托邦，成为新物种。”
梅点了点头，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圣痕空间里的新物种，会取代人类。”
“取代？不。”梅比乌斯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反驳。
“是进化。圣痕，是让人类挣脱这层桎梏的钥匙。”
双方认同：人类的肉体凡胎，不过是基因为自己打造的贮藏器;人类只不过是拥有智慧的生命机器，和微生物、动植物并无本质区别。
如今两人对视着，目光交汇间，是理念的碰撞。
梅认为当新物种诞生，旧的人类被取代，本就是文明演进的必然。
而梅比乌斯则坚持，新物种应当是人类的进化形态，是带着人类的意志与记忆，走向更高维度的存在。
不过，他们都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以当前的文明水平，想要战胜崩坏，几乎是不可能的。
圣痕计划的实施，需要漫长的时间。
从意志导入到空间构建，从物种进化到文明传承，所要耗费的精力与岁月，远超想象。
如今启动这个计划，不过是为下一文明留下的保底。
“我们的文明，大概率是赢不了崩坏的。”
梅比乌斯看着窗外的废土，语气罕见地低沉。
“现在能做的，只有硬着头皮打，以打败终焉之律者为目标，走一步算一步。”
梅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打算将这个预测公之于众。
作为逐火之蛾的领袖，她必须永远站在最前面，不能给大家带来一丝绝望。
没关系，她只需要让大家知道——他们还有希望。
就像她曾经为“崩坏”下过定义一样——那是宇宙的修正力，是文明进化的试金石。
尽管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给所有人一个方向。
几天后，苏正在至深之处的菩提树下打坐，凯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凯文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郑重：“梅向你发出了邀请，她希望你前往总部，加入圣痕计划的研究。”
苏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逐火之蛾总部，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几乎是同一时间，溯夜、维尔薇等所有顶尖人才，都收到了参与圣痕计划的通知。
维尔薇暂时放下了对凯文武装的执念，把所有人格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圣痕载体的机械适配中；溯夜则负责圣痕空间与现实世界的能量接驳，整日泡在实验室里，调试着复杂的数据流。
同时，一份新的指令也传到了苏的手中。
他被下令主持恒沙计划，核心工具是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
“通过观测平行世界，寻找战胜崩坏的方法。”
苏握着那份指令，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透过菩提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圣痕计划是留给下一文明的保底，而恒沙计划，则是他们这个文明，不仅是最后的挣扎与希望，同时是为了未来。
末世的风依旧吹过废土，可逐火之蛾的灯火，却从未熄灭。
帕朵叼着草棍，看着基地无时不亮起的灯光，甩了甩猫尾巴。
她掏出《如何获得好运气》，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
好运是欢笑的朋友，而朋友，是末世里最好的光。
她不知道圣痕计划意味着什么，也不懂什么平行世界。
她只知道，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她还能继续捡捡破烂，捞捞油水，和埃尔文聊聊八卦。
这样，就很好。
（第11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