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远目光阴鸷地锁死秦昭野,视线像淬了冰的针,一寸寸剜过他周身,足足凝滞数秒,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又阴狠的笑,声音冷冽开口。
“有意思,小妹,你还有这种帮手?”
他脚跟猛地向后撤一步,脊背绷得僵直,眼底戾气骤增,一字一顿沉声道。
“今天就到这儿。但记住,下次我们再来,就不是聊聊了。”
随行的三个黑衣人紧随程志远身侧,脚步利落无声,几人很快融进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彻底没了踪影。
秦昭野目光冷锐地望着那伙人远去的背影,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深谙世事的沉肃,沉声开口。
“他们身上有股邪气。普通人闻不出来,我闻得出来——战场上那种死亡的气息。”
程云梨抬眼,眸光里裹着惊疑与暖意,一瞬不瞬望着秦昭野,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昭野神色淡得无波无澜,眼尾微垂掩去眼底情绪,语气平淡如常:“碰巧。”
他轻抬下颌,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米袋,声音依旧平稳,“买米路过。你们这巷子闹腾,隔老远就听见了。”
程云梨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臂弯间的米袋上,又抬眼望向供销社的方向,神色微怔,心底却悄悄泛起疑云。
真的是碰巧吗?
她敛去眼底思绪,眉眼微微柔和,轻声邀约:“进来坐坐?”
秦昭野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了,我还有事。”
他稍作停顿,眸色沉了沉,字字恳切叮嘱,“那伙人不好惹,你当心点。有事去北街找我,那棵槐树下。”
话音落,他稳稳拎着米袋转身离去,脊背挺得如青松般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一步步走远。
程云梨就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心口莫名翻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暖意。
父亲曾说他可信,说他是这世间最干净的人。
或许,这个人,真的可以托付信任?
她转身走回屋内,指尖轻轻抚过桌角,缓缓取出那枚怀表,低头细细端详。
父亲留下的后手,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而她此刻要做的,便是将这些零散的后手一一串联,从中寻得破局的关键。
窗外,夕阳缓缓沉落天际,余晖将窗棂染成暖金。
程志远方才的威胁,还清晰回荡在耳畔。
但程云梨抬眼望向远方,眸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坚定如磐石的光芒。
公平自愿,这就是她要走的路。
哪怕举世皆敌,她也会牢牢守住心中那杆天平,半步不退。
深夜,幽暗的当铺内屋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暖黄光晕晕开一小片光亮。
程云梨端坐在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落在摊开的纸页上。
那是父亲遗留的笔记,旁边静静躺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银色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