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死亡谷镇的众人,萧河再次踏入卡塔昌那对于别人来说危机四伏对他来说就像是家一样的丛林。他没有选择徒步,而是逮壮丁,逮到了一头附近有些熟悉的“咕噜兽”——一种形似巨型蜥蜴、耐力惊人且性情相对温顺(在德鲁伊光环下)的卡塔昌驮兽。骑在它宽阔粗糙的背上,萧河得以在相对舒适的状态下快速穿行。
旅途行至半程,深入一片藤蔓纠缠、光线晦暗的沼泽林地时,一阵叽叽喳喳、带着绿皮特有腔调的吵闹声吸引了萧河的注意。他示意咕噜兽停下,警惕地望向前方茂密的蕨类丛。
“Waaagh!俺寻思着这片叶子底下肯定有肥虫子!”
“放屁!肥虫子是俺先看见的!”
“闭嘴!小点声!忘了老大说过要‘潜行’(绿皮版)吗?要是惊动了那些带铁皮的大虾米据点……”
话音未落,几个矮小、佝偻、浑身沾满泥浆和苔藓的身影拨开蕨叶钻了出来,正是几个绿皮地精斥候!领头的一个大地精,獠牙外翻,绿豆眼滴溜溜乱转,手里还捏着半条挣扎的、色彩斑斓的沼泽蠕虫。
当他的目光扫到骑在咕噜兽背上的萧河时,绿豆眼猛地瞪圆了!手中的蠕虫啪嗒一声掉进泥水里。
“人…人类老大?!”大地精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敬畏,“Waaagh!是俺们的老大!技术小子和大个子天天念叨的人类老大!”
其他几个地精也认出了萧河,激动得吱哇乱叫,原地蹦跳起来,溅起一片泥点。在绿皮小子们朴素的观念里,萧河就是那个带领他们安家、寻思造大炉子、造大铁鸟踢爆塔拉辛屁股的“俺寻思”领袖!
萧河从咕噜兽背上滑下,走到这群兴奋的小家伙面前,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是我。你们在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大地精立刻挺起干瘪的胸膛,努力做出“精明强干”的样子:“报告老大!俺们是技术小子派出来的斥候!大个子说了,炉子烧得旺,铁水哗哗淌!小子们手痒痒,寻思着造出来的砰砰枪和大砍刀,得找个够劲的对手试试火力!丛林里的花花草草和大块头野兽都是老大你的朋友,俺们不能砍!动物兄弟们还帮俺们扛铁矿石、修大坦克底盘呢!俺们得讲义气!”
他指着卡鲁多城的方向,绿豆眼里闪烁着发现宝藏的光芒:“然后俺们就找到了!那边!好大好大一个虾米铁皮罐头窝!里面肯定有好多好多不怕砍的铁皮虾米!俺们正想溜回去报告,让大个子带着小子们来场痛快的Waaagh!没想到撞见老大了!老大,您也是来带俺们去砍虾米的吗?”
萧河听着大地精颠三倒四却信息量巨大的报告,心中念头急转。绿皮们对于Waaagh!的需求,与胖老伯的警告、死亡谷镇的控诉,以及自己覆灭卡鲁多的计划,在此刻奇妙地重合了。没错!萧河准备毁掉这破地方。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大地精滑腻腻的脑袋:“干得不错!有前途!这样,你,”他指着大地精,“跟我走,给我带路,去仔细看看那个大虾米罐头窝。其他几个,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告诉大个子和技术小子——人类老大有令,点齐兵马,带上最猛的家伙,朝这个方向开拔!WAAAGH的时候到了!目标就是那个大铁皮罐头窝!老子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
“WAAAAAAAAAAGH!!!” 几个小地精一听能回去报信、参与大战,兴奋得眼睛都绿了,怪叫着,手脚并用地窜进丛林,眨眼间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让咕噜兽都打了个响鼻。
大地精则激动得浑身发抖,能被人类老大亲自点名带路,这是何等的荣耀!“老大!包在俺身上!俺认得路!保证又快又稳!” 他拍着胸脯保证,立刻窜到咕噜兽前面,像个灵活的泥猴子般开始引路。
在大地精这个“本地通”的带领下,后半程的路途快了许多。不到半日,前方的景象骤然改变。
浓密、狂野、充满生机的绿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的焦土真空带!
大地如同被泼洒了强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油亮的黑褐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味,即使隔着老远,萧河敏锐的德鲁伊感知也能“听”到这片土地无声的哀嚎与诅咒。
几株早已碳化、扭曲成诡异姿势的巨大枯树残骸,如同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控诉着这片人造的死亡。远处,依稀可见一些锈迹斑斑、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废弃喷洒塔骨架,无声地诉说着“α死亡橙剂”的恐怖。特么的这帮狗币玩意把卡塔昌当小日本整啊!卡塔昌变成地狱星球只怕真的和这帮狗东西有关,萧河忍不住揣摩着。
而在这一片死亡焦土的中心,在那座巨型火山喷发口形成的天然巨碗边缘,一座孤零零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高城”拔地而起。
卡鲁多巢都!
它像一颗巨大的、生满铁锈和脓疮的钢铁肿瘤,粗暴地镶嵌在卡塔昌苍翠的肌体上。高耸入云的尖塔(相对卡塔昌巨树而言)刺破天空,外层覆盖着厚重的金属装甲板和密密麻麻的管道,无数细小的窗口如同蜂巢,闪烁着昏暗或惨白的光。巨大的排气口如同巨兽的鼻孔,喷吐着浑浊的、带着硫磺和化学药剂味道的废气浓烟,与火山口升腾的烟雾混合,在城市上空形成一片污浊的、永不消散的铅灰色穹顶。一道道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丑陋的血管,从火山深处延伸出来,深深扎入巢都的钢铁躯壳,为这座“地狱巢都”提供着扭曲的活力。
“老大,就是那!”大地精指着巢都,绿豆眼里充满了对“大铁皮罐头”的原始渴望。
萧河眼神冰冷地看着这座建立在死亡之上的城市,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的心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