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平原,诺斯特拉莫的背阴面。
这里没有巢都,没有矿井,只有永恒的冻土和裸露的岩石。是进行“友好交流”的理想场所。
翡翠巨龙与金色神只悬停在千米高空,暂时停手。
“差不多了。”萧河说,龙首转向下方,“再打下去,这颗星球要撑不住了。”
帝皇点头,身后的百米虚影缓缓消散。他也收敛了大部分灵能,恢复到常态。
两人降落在地面,恢复人形。萧河变回穿着德鲁伊斗篷的人类形态,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动用星球级力量消耗巨大。帝皇的金色铠甲上多了几道裂痕,但很快在灵能作用下修复。
“你比大多数时空的尼欧斯都强。”萧河喘了口气,“是因为这个时空的亚空间扰动更弱?还是你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积累了更多力量?”
“都有。”帝皇说,“但更重要的是……你让我想起了很多被遗忘的事。”
“德鲁伊传承?”
“不止。”帝皇望向远方,“人类在黄金时代之前,在科技统治一切之前,曾有过无数条进化道路。灵能、基因改造、机械融合、自然共鸣……每一条路都能通往星辰。但在大统一战争中,为了效率,为了‘纯粹性’,我们放弃了太多。”
他转向萧河:“你的存在证明,那些道路并没有完全断绝。”
“当然没有。”萧河笑了,“每个时空都有幸存者,都有坚持者。在我的时空,德鲁伊修会一直传承到第四十个千年,成了帝国国教的一个隐秘分支。虽然人不多,但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平原上只有风声,以及远处战斗余波导致的、逐渐平息的能量涟漪。
“关于你的提议。”帝皇突然说,“我同意。”
萧河挑眉:“哪部分?”
“所有部分。”帝皇说,“停止武力征服,改革军团制度,多关心原体……以及,聘请你为特别顾问,直接参与大远征规划。”
这倒是出乎萧河意料。在他经历过的上百个时空里,帝皇很少这么干脆地接受建议——通常需要打上好几架,辩论好几个月,甚至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才能让这个固执的家伙改变主意。
“为什么?”萧河问,“因为刚才那架打爽了?”
“因为你的力量证明了你的资格。”帝皇说,“也因为……你提到的那一百多个时空的悲剧。如果真的有那么多可能性都走向了毁灭,那么这个时空,我愿意尝试不同的路。”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疲惫:“我独自走了太久,马卡多能提供的建议有限。也许……有个来自其他时空的、见过无数可能性的同行者,不是坏事。”
萧河看着眼前的人类之主。这个时空的帝皇,似乎比大多数同类都更……清醒?更愿意承认自己的局限?
“好吧。”萧河伸出手,“那我们就合作一把,我会留下一道分身下来的。不过先说好,我教学风格比较随意,可能会经常气得你想揍我……”
帝皇握住他的手:“我已经习惯了。刚才那场战斗里,你有十七次故意用言语挑衅试图让我分心。”
“你数了?”
“当然。”帝皇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而且我有九次差点上当。”
“哈哈哈!特么的!你还真是无聊啊!”
两人同时笑了。虽然一个笑得张扬,一个笑得含蓄,但某种默契已经建立。
“那么现在,”萧河说,“我们先回昆图斯。我猜科兹那边应该也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随后萧河递给对方一个眼神。
“贸易行会的代表吗?”帝皇显然已经通过灵能感知到了,“明智的选择。那个组织能在银河中生存这么久,确实懂得审时度势,是个很好用的棋子。”
“所以你也同意他们投降?”
“只要他们遵守规则。”帝皇说,“人类统一不需要消灭所有旧势力,只需要让他们融入新秩序。前提是,新秩序必须足够强大,足够有吸引力,你经历过100多个世界应该懂的。”
我懂个屁啊!但是萧河还是一副了然的点了点头。他正要说什么,忽然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向昆图斯方向。
“怎么了?”帝皇问。
“科兹那小子……”萧河的表情变得古怪,“好像自己做了个决定。关于如何处置贸易行会,以及如何建立‘新诺斯特拉莫联邦’。”
“你不去指导?”
“不用。”萧河笑了,“让他自己试试,毕竟他必须长大的。其实哪怕……犯点错也没关系,我在后面兜着就行。毕竟——”
他看向帝皇,眨了眨眼:
“永远要留一手,对吧?”
“我看以后叫你留一手得了!”帝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说……我记得2K时代亚洲的某个地方有卖一种叫做留一手烤鱼的地方……”
……………………
昆图斯地下掩体,隔离室内的气氛原本已经趋于缓和。
沃克带来的消息让科兹看到了和平统一的可能,而艾德拉得知家乡无恙后也松了口气。投降文件在桌上摊开,贸易行会的诚意似乎毋庸置疑。
直到巴尔席乌斯被带进来。
这位普莱姆的古老贵族后裔穿着简朴的灰色长袍,双手戴着精金镣铐——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以示投降的诚意。他走进隔离室时微微躬身,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悔悟。
“科兹阁下,艾德拉小姐。”巴尔席乌斯的声音沙哑,“我为普莱姆在过去几个世纪中对诺斯特拉莫暗中针对,从而犯下的罪行致歉。我们家族……走错了路。”
科兹审视着他。预知能力没有预警,植物网络没有感应到敌意,连艾德拉的机械义眼扫描也显示对方生命体征平稳,这让科兹放松了警惕。
“沃克顾问说,你们四城已经全部投降。”科兹开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看到了不可战胜的力量。”巴尔席乌斯坦诚道,“也因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昆图斯的变化证明,诺斯特拉莫不需要靠压榨和恐惧来统治。阳光、食物、希望……这些都是我们从未给予子民的东西。”
他说得很真诚,真诚到科兹都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是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