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寒也拿起一卷竹简,上面刻着失传已久的阵法图谱:“这些古籍,全是失传的绝学!”
墨尘捧着一本关于龙族修炼的秘典,看得入了迷:“这里……简直是修士的天堂!”
戮轩的目光则落在书海中央的一座高台上。高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无字天书,书旁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六层,炼知。知无尽,学无涯,择一业,精其一,方得入第七层。”
“炼知……”戮轩喃喃道,“看来是让我们选择一门技艺深入钻研,做到专精。”
他走到高台旁,拿起那本无字天书。书页入手温润,当他的指尖划过纸面时,书页上竟自动浮现出一行字:“剑者,器也;剑心,道也。欲精剑,先明心。”
显然,这本书是为他准备的。
墨尘也拿起一本龙族秘典,书页上的文字开始重组,变成适合他现阶段的修炼法门;紫千柔面前的古籍自动翻到“月华炼药篇”,字迹与她的气息产生共鸣;洛轻寒的阵法图谱旁,浮现出一行行注解,正是她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难点。
书海翻涌,为每个人匹配了最适合的“知”。四人各自找了处安静的角落,沉入了钻研之中。
戮轩捧着无字天书,指尖划过“剑心”二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握剑时的生涩,斩杀第一头星魔时的颤抖,为守护同伴而挥剑时的坚定……剑心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经历不断成长。他之前的剑意虽强,却少了一份“通透”——比如,为何而剑?是为复仇?为守护?还是为了追寻某种更高的境界?
天书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三幅画:第一幅是剑客挥剑斩妖,剑气纵横却带着戾气;第二幅是剑客收剑入鞘,任凭妖魔叫嚣却不为所动;第三幅是剑客与妖魔对坐,以剑为笔,以血为墨,竟在地上画出了妖魔生前的模样。
“这是……”戮轩盯着第三幅画,心中震动。画旁的注解写道:“剑可斩妖,亦可渡妖;可止杀,亦可生杀。剑心之高,不在杀尽天下,而在知何时该杀,何时该止。”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剑意虽融合了守护,却仍带着“必须斩尽”的执念。真正的剑心,是拥有“选择”的智慧——不是所有敌人都要消灭,不是所有冲突都要靠刀剑解决。就像第三幅画中的剑客,以剑为桥,看到了妖魔背后的故事,这或许才是“剑心通明”的真谛。
当这个念头升起时,无字天书上的字迹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涌入他的识海。戮轩只觉识海一阵清明,之前对剑的理解豁然开朗。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剑意,这剑意不再只有锐利,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温和。
与此同时,墨尘发出一声畅快的龙吟。他手中的龙族秘典化作金光融入他体内,龙意中多了份古老的传承与沉稳,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多了“化龙九变”的精妙——一变可藏形,二变可御水,三变可吞云……这些变化并非为了战斗,而是龙族在漫长岁月中领悟的生存智慧。
紫千柔的面前,一株由月华凝聚的灵草正在缓缓生长。她按照古籍中的“月华炼药篇”,以仁意为引,将净化之力融入草药,竟让这株本是剧毒的“幽冥草”转化成了能安神定魂的良药。她看着手中的药草,眼中闪烁着惊喜:“原来炼药的最高境界,不是配置最强的丹药,而是让每一味药都发挥出最适合的作用。”
洛轻寒则在阵法图谱旁布下了一座微型阵法。这阵法看似简单,却能随着气流的变化自动调整防御方向,将之前的“韧意”发挥到了极致——风动则阵动,风止则阵静,真正做到了与天地同息。
四人在书海中沉浸了不知多久,当他们再次抬头时,彼此眼中都带着脱胎换骨的明悟。书海中央的光门缓缓打开,通往第七层的道路已然显现。
“炼知,原来不是让我们学得多,而是学得精,悟得透。”洛轻寒收起阵法图谱,语气中带着感慨。
墨尘点头:“就像龙族秘典说的,万法同源,只要精通一门,触类旁通,其他的自然能明白。”
紫千柔捧着那株转化后的幽冥草,笑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能以炼药入道了。”
戮轩望着光门后的景象,那里隐约可见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仿佛是某种心境的试炼场。他知道,第七层的考验,必然与“心”有关,而经过炼知的洗礼,他们已拥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光门时,书海边缘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回头,只见秦无殇倒在地上,周身灵力狂暴地乱窜,识海隐隐有溃散的迹象。元天霸跪在一旁,吓得面无人色:“他……他强行融合两本相冲的功法,现在走火入魔了!”
秦无殇的眼中布满血丝,口中胡言乱语:“我要赢……我要比你们先到第七层……”
墨尘皱眉,刚想上前,却被戮轩拦住。
“炼知的试炼,本就是选择与克制。”戮轩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贪多求快,选错了路,谁也救不了。”
光门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在催促。四人最后看了一眼挣扎的秦无殇,转身踏入了通往第七层的光门。
有些路,一旦选错,便是万劫不复。而他们的路,才刚刚走到中途。第七层的云雾山中,一场关于“心境”的终极考验,正等待着他们。
秦无殇的惨状在书海边缘不断发酵,灵力失控引发的气浪将周围的古籍掀得漫天飞舞,纸页破碎的声音混杂着他痛苦的嘶吼,在这片本应宁静的知识殿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元天霸瘫坐在地,看着昔日同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模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刚才试图阻止过,可秦无殇早已被“必须超越戮轩四人”的执念冲昏了头脑,不仅抢了两本属性截然相反的上古功法,还强行以精血为引催动融合,如今经脉寸断、识海受损,已是回天乏术。
“救……救我……”秦无殇突然伸出手,朝着戮轩四人消失的方向抓去,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意,“我不该……不该贪心……”话音未落,他体内的灵力猛地炸开,整个人被一团狂暴的光雾吞噬,只留下几片烧焦的衣角和散落的书页,仿佛从未存在过。元天霸看着那团光雾散去,终于忍不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他不仅失去了同伴,更彻底失去了继续向上的勇气,只能在这片书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成了第六层的一个游魂。
而踏入第七层的戮轩四人,正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脚下。这里的雾气并非凡俗水汽,而是由精纯的“心念”凝聚而成,每一缕雾气都能勾动人心底的欲望与执念。紫千柔刚站稳脚跟,眼前的雾气便化作了她逝去的族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悲伤的神色望着她:“千柔,回来吧,别再往前走了,外面太危险了……”那声音温柔又恳切,几乎要将她的脚步钉在原地。
“你们……”紫千柔的眼眶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却被洛轻寒一把拉住。“是幻境!”洛轻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自己的眼前也浮现出凌霄阁被灭门的惨状,火光中,师父的身影正对着她摇头:“你资质不够,何必强求大道?”
墨尘周身的雾气则化作了龙族的仇敌,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嘶吼着:“杂种!你根本不配继承龙血!”激得他龙意险些失控,金色的竖瞳中闪过暴怒。唯有戮轩,眼前的雾气迟迟没有动静,直到他主动开口:“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话音刚落,雾气突然散开,露出了一道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那身影手持星辰长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你敢说自己从未动摇过?杀星魔时的快意,守护时的犹豫,难道不是你的心魔?”
“是,也是不是。”戮轩迎着自己的虚影,语气平静,“快意是真,犹豫也是真,但这些都是我。”他抬手握住虚影的剑尖,任由锋利的剑刃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地,“我不必否认它们的存在,因为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是被过去束缚,而是带着所有经历向前。”
虚影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在挣扎。紫千柔听到戮轩的话,猛地回过神,对着眼前的族人幻影深深一拜:“多谢族人牵挂,但千柔的道,在前方。”她的声音带着坚定,幻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她体内,让她的月华之力多了份缅怀的温度。洛轻寒则对着师父的虚影拱手:“师父,弟子知道资质平凡,但弟子的道,就是在平凡中走出自己的路。”幻境中的火光骤然熄灭,师父的身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化作清风消散。
墨尘怒吼一声,却没有冲向仇敌幻影,而是闭上眼,龙意缓缓沉淀:“你们说得对,我曾因血脉自卑,但现在我明白,杂种又如何?我的道,我自己走出来!”他猛地睁眼,龙瞳中再无暴怒,只有沉静的力量,那些狰狞的幻影在他的龙意下如同冰雪消融。
当四人的幻境同时破碎时,山峰上的云雾突然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条由石阶组成的山路,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刻着“炼心”二字的石碑。“看来,这第七层,是要我们与自己和解。”紫千柔看着掌心残留的星光,轻声道。戮轩点头,望着通往山顶的石阶:“和解不是遗忘,是接纳。走吧,看看山顶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四人相视而笑,并肩踏上石阶。每一步落下,都感觉心底某个沉重的角落轻了一分,仿佛那些曾让他们痛苦、犹豫、愤怒的过往,都化作了脚下的基石。山路两旁的雾气不再制造幻境,反而开始散发温和的光芒,照亮他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