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忽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阶梯’！好一个‘自己的路’！老夫活了五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小友这样通透的年轻人。”
他站起身，对着戮轩拱手：“老夫言尽于此，剩下的，便看小友自己的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幻境，守住本心即可；无论面对什么强敌，相信自己的力量就行。”
说罢，老者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没过多久便消失在酒楼的拐角处。戮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这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言谈间提点的话语更是字字珠玑，绝非寻常人。他能感觉到，老者身上的气息虽淡，却与这光明神国的圣光隐隐共鸣，或许是学院里隐居的前辈，也可能是神国的元老。
“客官，您的灵鱼三吃来了！”店小二端着托盘快步走来，将三盘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一盘是生鱼片，鱼片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银光，点缀着翠绿的香菜；一盘是红烧鱼块，酱汁浓稠，香气扑鼻；还有一盘是鱼丸汤，鱼丸雪白圆润，漂浮在清澈的汤中，旁边点缀着几颗红色的枸杞。
“看着就好吃。”戮轩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生鱼片。鱼肉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甜，细细品味，还能尝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显然这鱼是生长在灵泉中的灵鱼，年份不低。
他慢慢吃着，耳中依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邻桌的修士们还在讨论十二天骄，话题已经转到了即将开始的考核上。
“听说这次考核，王天虎准备直接挑战第九十八座塔的第五十关，他说要打破往届的记录。”
“刘天一更夸张，他说要在一天内闯完第九十八座塔，然后去试试第九十七座塔的水。”
“还是丹元稳重，他说先闯到第三十关适应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前。”
戮轩听着，心中大致有了数。十二天骄中，王天虎勇猛，刘天一激进，丹元沉稳，各有各的风格。他自己的话，既不会像王天虎那样冒进，也不会像丹元那样保守，他打算先闯到第五十关看看，根据自身状态再做调整。
吃过饭，他结了账，走出天河酒楼。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圣光玉城墙上，将城墙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与空中的圣光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街道上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朝着光明学院的方向去的。戮轩跟着人流往前走，越靠近学院，周围的修士修为越高，身上的气息也越凝练。偶尔能看到袖口绣着两道光纹的修士，他们大多神情肃穆，步履匆匆，显然是学院的执事或老师。
光明学院的大门比城门还要宏伟，由两根盘龙圣光玉柱支撑，柱上雕刻着无数修士朝拜的图案，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光轮，散发着柔和却威严的光芒。大门两侧站着两队卫兵，个个身着银甲，手持长枪，气息都在出窍后期以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是来参加考核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流心得，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在做最后的准备，运转灵力调整状态。
戮轩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开始运转功法，巩固自身状态。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敌意——在这些来自各地的天才修士中，一个陌生面孔的出现，总会引起关注。
“你看那人，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修为看着是出窍中期，在同龄人中不算弱，但想通过第九十八座塔的考核，恐怕有点悬。”
“说不定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弟子，故意藏拙呢？”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戮轩耳中。他不为所动，依旧专注于调整气息。对他而言，这些议论毫无意义，实力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夜幕降临时，光明学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三道光纹白袍的老者走到门口，手中拿着一卷名册，声音如同洪钟：“参加第九十八座圣光炼体塔考核的修士，随我来。”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修士们排着队，跟着老者走进学院。戮轩跟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学院内的景象：宽阔的广场上铺着玉石，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名字，想必是历届优秀弟子的名录；广场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建筑，飞檐斗拱，古色古香，散发着浓厚的书卷气；远处的山峰上，隐约可见一座座塔楼，想必就是光明神塔的所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老者带着众人来到一座高耸的塔前。这座塔通体由圣光玉砌成，高达千丈，塔身刻满了繁复的光纹，塔顶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云层，看不清具体模样，正是第九十八座圣光炼体塔。
塔前站着两位中年修士，同样身着三道光纹白袍，其中一人朗声道：“诸位，考核规则想必都清楚了。进入塔后，每闯过一关，塔内会自动记录，闯过三十关者，可成为外门弟子；闯过六十关者，可直接晋升内门弟子；闯过八十关者，奖励上品灵器一件；闯过八十一关者，可获得面见院长的机会，并奖励极品灵石一百块。”
“现在，按名册顺序，依次进入。”
修士们按顺序上前，将手放在塔门旁的一块水晶上。水晶亮起，记录下他们的气息后，塔门便会打开，让他们进入。
轮到戮轩时，他将手放在水晶上。冰凉的水晶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将他的气息记录下来。紧接着，沉重的塔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前路。
“进去吧。”旁边的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戮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塔内。塔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通道内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后隐约可见两个手持长剑的傀儡，正是第一关的守关者。
戮轩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光明神塔的考验，开始了。
他没有急于冲过去，而是站在光幕前，仔细观察着傀儡的动作。这两个傀儡身材高大，身着银甲，动作僵硬却精准，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空声，显然力量不小。它们的剑身上闪烁着圣光，确实如老者所说，带着破防的特性。
“先试试它们的实力。”戮轩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光幕。穿过光幕的瞬间，两个傀儡同时转身，长剑直指他的要害，速度比看起来快了不少。
戮轩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柄长剑，同时长刀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刀芒，斩向左侧傀儡的关节处——那里是铠甲衔接的地方，防御相对薄弱。
“铛！”刀芒斩在傀儡关节上，发出一声脆响，傀儡动作顿了一下，关节处的光纹暗淡了几分。
“果然有效。”戮轩心中一喜，手腕翻转，长刀如同灵蛇般缠上右侧傀儡的长剑，借力一拉，将其带得一个趔趄。趁此机会，他欺身而上，长刀再次斩向左侧傀儡的关节。
连续斩了七刀，左侧傀儡的关节处光纹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右侧傀儡见状，怒吼一声，长剑横扫，试图逼退戮轩。
戮轩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精准地斩在右侧傀儡的另一个关节处。如此往复，不到一刻钟，两个傀儡便彻底失去了行动力，化作两道光流，融入墙壁的晶石中。
第一关，过。
墙壁上的晶石亮了一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前方的通道也随之延伸出一段。
戮轩喘了口气，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不少心神。这些傀儡虽然动作单一，但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同阶修士，若是大意，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他继续往前走，第二关、第三关……第十关。每一关的傀儡数量都在增加，从两个到四个，再到八个，实力也逐渐提升，但戮轩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判断，一一通关。
闯到第三十关时，他已经有些疲惫，灵力消耗了近半。这一关的傀儡有三十二个，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配合默契，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戮轩没有硬拼，而是利用通道的地形，不断游走，寻找阵法的破绽。他发现，傀儡们虽然配合默契，但在转换阵型时会有一瞬间的停顿。抓住这个机会，他长刀暴涨，灵力凝聚于刀锋，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技“破空斩”，刀芒如练，瞬间斩碎了阵法中最关键的三个傀儡。
阵法一破，剩下的傀儡便成了一盘散沙，被他轻易解决。
墙壁上的晶石亮了三十盏，一道柔和的光流从晶石中涌出，注入他的体内，滋养着消耗的灵力。同时，一个声音在通道中响起：“恭喜通过第三十关，可晋升外门弟子，是否继续闯关？”
“继续。”戮轩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第三十一关、第三十二关……第五十关。随着关数增加，傀儡的实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使用一些简单的灵技。戮轩的消耗越来越大，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都是被傀儡的圣光剑划破的，虽然不深，却带着灼热的痛感。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闯关，都让他对战斗有新的领悟。如何更精准地控制灵力，如何在密集的攻击中找到破绽，如何利用敌人的弱点……这些感悟，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提升实力。
闯到第五十关时，他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这一关的傀儡有五十个，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圣光阵”，五十个傀儡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挡在他面前，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攻击，都会被光墙反弹回来。
“有点意思。”戮轩停下脚步，没有再浪费灵力攻击。他观察着光墙，发现光墙的光芒并非均匀的，在靠近角落的地方，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
“那里是阵眼？”他心中猜测，尝试着用长刀刀柄轻轻敲击了一下那个角落的地面。果然，光墙的光芒波动了一下，暗淡的地方更加明显了。
找到了阵眼，接下来就简单了。戮轩运转全身灵力，将力量凝聚于双脚，猛地冲向角落，同时长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地面。
“轰！”长刀刺入地面的瞬间，整个通道剧烈震动起来，光墙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裂开，五十个傀儡同时发出一声哀鸣，化作光流消散。
第五十关，过。
墙壁上的晶石亮了五十盏，更浓郁的光流涌入体内，不仅补满了他消耗的灵力，甚至让他的修为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隐隐有突破出窍中期的趋势。
“看来这光明神塔不仅是考验，也是机缘。”戮轩心中暗道。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盘膝坐下，借助光流巩固修为。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晶石散发的光芒在静静流淌。他闭上眼，回想刚才闯过的五十关，将战斗中的感悟一一梳理，融入自己的功法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出窍中期的壁垒松动了不少，虽然还没彻底突破，但实力已经比之前强了一截。
“继续。”他站起身，握紧长刀，朝着更深的通道走去。
前方的路还很长，第九十八座圣光炼体塔的考验才刚刚过半，但戮轩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越来越旺盛的战意。
他知道，只有踏过这些考验，才能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无论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还是为了揭开那些隐藏的秘密，他都必须变得更强。
光明神塔外，负责记录的修士看着水晶球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第五十关……第六十关……这是谁？速度这么快？”
旁边的老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个叫戮轩的年轻人，有点意思。”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天河酒楼与戮轩交谈的那位灰袍老者，也是光明学院的副院长之一。他看着水晶球上的名字，喃喃道：“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塔内，戮轩正一刀斩碎第六十关的最后一个傀儡，墙壁上的晶石亮了六十盏。通道中再次响起那个声音：“恭喜通过第六十关，可晋升内门弟子，是否继续闯关？”
“继续。”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朝着更高的关卡，更遥远的未来，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