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塔的阴影如同巨人的臂膀，横跨半个圣光城。塔身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历经万年风雨依旧光洁如新，每一块砖石上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符文，那是光明神国初代君主以自身神血镌刻的守护印记，远远望去，整座塔仿佛悬浮在光晕中的光柱，神圣而威严。
戮轩站在塔下的广场上，仰头望着这座直插云霄的巨塔。三年前他离开学院时，曾以出窍初期的修为通关第九十八座光明神塔，创下外院弟子的纪录，如今归来，修为虽仍停留在出窍后期，可心境、手段、神通早已今非昔比，他的目标，是第九十七座——那座在外院弟子眼中如同天堑的神塔。
“戮轩师兄真的要闯第九十七座神塔？”
“疯了吧？那塔据说连内院弟子都少有人能通关，更别说外院了！”
“可他连分神巅峰的赵雷都能打败，说不定真有希望……”
广场上早已围满了弟子，其中不乏外院榜的顶尖人物，连丹元都带着几位天骄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戮轩。自试炼场一战后，戮轩的名字便成了外院最响亮的符号，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
柳婉儿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她连夜炼制的“凝神丹”。她知道闯神塔有多凶险，每一关都是对修士灵力、意志、神通的极致考验，稍有不慎便会重伤甚至陨落。
“轩师兄。”她挤到戮轩身边，将锦盒递过去，“这是我炼的凝神丹，闯塔时或许能用得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戮轩接过锦盒，入手温热，打开一看，三枚圆润的丹药躺在丝绒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灵气纯净，显然是上品丹药。“多谢。”他将锦盒收入储物袋，抬头看向她，“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柳婉儿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叮嘱：“神塔里的幻境最是厉害，你千万要守住心神……”
“放心吧。”戮轩笑了笑，转身走向光明塔的入口。
塔门是一块巨大的紫金琉璃，上面刻着“光明”二字，字体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戮轩走到门前，将外院弟子令牌贴在琉璃上。
“滴——检测到外院弟子戮轩，修为出窍后期，申请挑战第九十七座光明神塔，是否确认？”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气中响起，这是光明塔的器灵发出的声音。
“确认。”
“嗡——”
紫金琉璃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通道，通道两侧燃烧着永恒不灭的光明之火，将一切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
戮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通道。身后的议论声、担忧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越来越清晰。
第一关，名为“幻境关”。
踏入关卡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光明之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桃林——那是流云国的桃林，每年三月，桃花便会开得如同云霞。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桃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苏轩哥哥，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是灵汐。
戮轩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眼前的少女与记忆中的灵汐一模一样，连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甚至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灵汐……”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女脸颊的瞬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的钟鸣——那是他修炼“清风星诀”时，特意炼化的一缕清心钟鸣，能破世间一切幻境。
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开始扭曲、消散。少女的笑容变得狰狞，声音也变得尖锐：“为什么不碰我？你不想要我了吗？”
戮轩眼神一凝，瞬间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他知道，这是幻境在利用他心中最柔软的记忆攻击他的心神。
“区区幻境，也敢作祟？”他低喝一声，清风星诀运转，青色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扭曲的景象尽数挡在外面。
“咔嚓——”
幻境彻底破碎，周围的景象变回了光明塔的通道，只是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多了许多狰狞的鬼脸，正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一关，通关。”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奖励：灵力增幅百分之五。”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通道尽头涌来，融入戮轩体内，让他刚才因幻境而有些紊乱的灵力瞬间平复。他没有停留，继续朝着第二关走去。
第二关，“重力关”。
踏入关卡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重力骤然落下，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这里的重力至少是外界的十倍，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想要通过此关，需在重力达到外界五十倍前，走到通道尽头。”机械音响起。
戮轩深吸一口气，将清风星诀运转到极致，青色的灵力包裹住全身，缓解重力带来的压力。他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石板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随着不断深入，重力越来越强，达到三十倍时，他的嘴角已溢出鲜血；达到四十倍时，他的骨骼开始断裂，发出细微的脆响；达到四十五倍时，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不能停……”他咬着牙，脑海中闪过灵汐的笑容，闪过落霞城的血战，闪过柳婉儿担忧的眼神。一股不屈的意志从心底涌起，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就在重力即将达到五十倍的瞬间，他终于迈出了最后一步，踏入了通道尽头的光幕。
“第二关，通关。”机械音响起，“奖励：肉身强度增幅百分之十。”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骨骼与经脉，同时让他的肉身变得更加坚韧。戮轩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了片刻，才起身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三十关，戮轩一路过关斩将。
“妖兽关”中，他面对三头分神期的幻境妖兽，以清风拳意配合星旋步，游刃有余地将其斩杀；
“阵法关”中，他破解了五阶巅峰的“迷魂阵”，甚至反利用阵法，将阵眼的攻击反弹回去；
“丹道关”中，他凭借第二分身留下的丹道心得，在半个时辰内炼出了上品“回春丹”；
“符篆关”中，他以灵力为笔，虚空绘制出四阶“破邪符”，击溃了通道中盘踞的阴邪之气……
每一关都是一场极致的考验，每一次通关都让他的灵力更加凝练，意志更加坚定。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闯到了第四十关。
第四十关，“心境关”。
踏入关卡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这一次，他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脚下踩着的是修士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
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尸山之巅，背对着他，声音嘶哑地说：“看看吧，这就是你追求的力量带来的后果。为了变强，你杀了多少人？为了守护，你又让多少人因你而死？”
戮轩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袍人的声音，竟与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于家的护卫，黑风山脉的妖兽，甚至那些与你无冤无仇的修士……他们的死，都源于你的出现。”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那张脸，赫然是他自己的脸，只是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嗜血，“你敢说，你手上没有沾过无辜者的血吗？”
戮轩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修行之路本就伴随着杀戮，于家的护卫虽作恶多端，却也有被胁迫的无辜者；黑风山脉的妖兽虽凶残，却也只是为了生存。
“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自私的借口。”黑袍人狞笑着，一步步走向他，“承认吧，你骨子里就渴望着杀戮，渴望着掌控别人的生死！”
戮轩的眼神开始动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储物袋中的一枚玉佩——那是柳婉儿送他的凝神丹锦盒外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柳芽。
“轩师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柳婉儿担忧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苏轩哥哥，等你成为大陆第一修士，我便……”灵汐的声音也随之浮现。
“不！我不是这样的人！”戮轩猛地嘶吼一声，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我杀戮，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变强，是为了不再让在乎的人受到伤害！这不是借口，这是我的道！”
“轰！”
他一拳轰向黑袍人，拳头上带着清风拳意与坚定的意志。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尸山血海的景象也随之消失，通道恢复了原状。
“第四十关，通关。”机械音响起，“奖励：神魂强度增幅百分之十五。”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识海，让他的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戮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这一关，比之前的任何一关都要凶险，它直击人心最深处的弱点，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魔道。
他明白了，光明塔的考验，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对道心的磨砺。
从第四十关开始，关卡的难度骤然提升。
第五十关，“时间关”。他在一个时间流速比外界快百倍的空间中，独自修炼了十年（外界仅一炷香），凭借坚韧的意志，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借机将清风星诀修炼到了更深的境界。
第六十关，“空间关”。他在一个不断破碎重组的空间中，凭借星旋步的精妙，一次次避开空间裂缝的吞噬，最终找到空间节点，成功突围。
第七十关，“神通关”。他面对的是历代闯塔者留下的神通虚影，有分神期的“烈焰掌”，有化神期的“冰封千里”，甚至有返虚期的“天雷灭世”。他将自己所学的清风星诀、拨云开天掌、六阶灵符、阵法、禁制融会贯通，见招拆招，硬生生接下了所有神通。
第八十关，“道心关”。他面对的是自己内心的欲望——财富、权力、美色。无数的上品灵石、极品法器、绝色女子出现在他面前，诱惑着他放弃前进。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初心，不为所动，最终破关。
第九十关，“生死关”。他进入一个模拟的死亡场景，体验了从出生到死亡的完整一生——从一个懵懂的孩童，到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征战沙场的修士，再到垂垂老矣的老者。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去，看着自己的力量逐渐衰退，最终化为一抔黄土。这场体验让他对生死有了更深的感悟，心境也变得更加圆满。
当他踏入第九十九关时，已经在光明塔中待了七天七夜（外界时间）。
第九十九关，“本源关”。
通道中没有任何幻境，没有任何攻击，只有一面巨大的水镜，水镜中映照出的，是他自己的身影。
“此关考验修士对自身本源的认知。”机械音响起，“你是谁？你为何而修？你的道是什么？”
三个问题，如同洪钟大吕，在戮轩的识海中回荡。
他看着水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是戮轩，也是苏轩。
“我是戮轩，也是苏轩。”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为守护而修，为心中的道而修。我的道，是守护，是责任，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水镜中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与他本人渐渐重合。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从水镜中涌出，融入他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清风星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甚至连那道一直无法突破的出窍后期壁垒，都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第九十九关，通关。”机械音响起，“奖励：本源之力增幅百分之二十。”
第一百关，“巅峰关”。
踏入关卡的瞬间，戮轩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修为同样是出窍后期，但气息却比他更加凝练，眼神更加锐利。
“此关为镜像关，你将面对另一个自己。”机械音响起，“击败他，即可通关第九十七座光明神塔。”
镜像戮轩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一拳轰来，拳头上带着与他一模一样的清风拳意，甚至连星旋步的步法都分毫不差。
“来得好！”
戮轩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交手，也是对自己三年来所学的最好检验。
他同样一拳打出，与镜像戮轩的拳头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