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岭的风带着山岩的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戮轩与柳婉儿站在岭头的巨石上，俯瞰着下方绵延无际的苍莽森林。林莽如墨，蒸腾的瘴气在林间化作流动的云海，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妖兽嘶吼，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的妖兽确实密集，灵力波动也比学院周围强横得多。”戮轩运转灵识，覆盖方圆十里，能清晰感应到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其中不乏分神后期乃至合体初期的妖兽。“我们先从外围开始，循序渐进。”
柳婉儿握紧了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她连夜绘制的数十张疗伤符与防御符，虽只是五阶灵符，却凝聚着她的心意：“轩师兄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两人身形一动，如同两道轻烟坠入森林。苍莽森林的外围树木参天，藤蔓如虬龙般缠绕，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刚深入不足三里，便有一头身形如牛的铁甲熊拦路，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
“分神后期的铁甲熊，皮糙肉厚，擅长防御。”戮轩对柳婉儿道，“你在一旁掠阵即可。”
话音未落，铁甲熊已咆哮着扑来，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拍向戮轩。戮轩不退反进，体内灵力流转，将《清心凝神功》与《万象归一》的融合之理运转到极致。他并未拔刀，而是一拳轰出，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灵力与肉身之力融合的迹象。
“砰！”
拳掌相交，铁甲熊发出一声痛嚎，庞大的身躯竟被震得后退三步，熊掌上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它眼中闪过惊恐，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有如此巨力。
戮轩得势不饶人，身影如电，欺近铁甲熊身前，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铁甲熊防御薄弱的关节处，金光闪烁间，总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不过十息功夫，铁甲熊便瘫倒在地，气息奄奄。
柳婉儿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肉身之力便击溃分神后期的铁甲熊，而且拳拳精准，仿佛对妖兽的弱点了如指掌。
“这是《万象归一》中‘以身合道’的感悟，能借天地之力强化肉身。”戮轩解释道，随手补上一击，结束了铁甲熊的痛苦。“它的熊胆与熊掌都是不错的灵材，收起来吧。”
柳婉儿连忙上前，拿出玉盒将灵材收好，心中对戮轩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半月，两人在苍莽森林外围历练，遇到的妖兽从分神后期逐渐过渡到合体初期。戮轩的实战经验在生死搏杀中飞速提升，《万象归一》的融合之理运用得越发纯熟——有时融合灵力与剑势，一剑斩出便能劈开合体初期妖兽的防御；有时融合灵识与身法，能在数十头妖兽的围攻中游刃有余；甚至能将妖兽的攻击之力借《万象归一》的法门反弹回去，让敌人自食其果。
柳婉儿也并非毫无建树，她的符箓虽阶位不高，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一次戮轩被三头合体初期的风狼围攻，左臂受了轻伤，柳婉儿当机立断祭出防御符，形成的光幕为他争取了喘息之机；又在他斩杀风狼后，及时递上疗伤符，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的符箓操控越来越熟练了。”一日傍晚，两人在山洞中休整，戮轩看着柳婉儿专注绘制符箓的侧脸，不由赞道。
柳婉儿脸颊微红，停下手中的动作：“都是跟着轩师兄学的，你之前教我的‘灵犀引符术’真好用，能让符箓的威力提升三成呢。”
戮轩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这是我在圣塔中整理的六阶符图，有‘雷暴符’与‘冰封符’的绘制之法，你拿去参悟，或许能对你突破六阶符师有所助益。”
柳婉儿接过兽皮，眼中满是惊喜：“多谢轩师兄！”她小心翼翼地将符图收好，心中暖意融融。
半月后，两人已深入苍莽森林千里，遭遇的妖兽越来越强，甚至遇到过一头合体中期的碧眼金雕。那金雕速度快如闪电，利爪能撕裂空间，戮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融合灵力、剑势、灵识三重力量，才将其斩杀。
“这里的妖兽强度已接近合体中期，再往前怕是会遇到合体后期的存在，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宜深入。”戮轩看着森林深处翻滚的瘴气，沉声道，“我们先去断云岭东侧的符师协会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柳婉儿点头同意，连日的厮杀让她也有些疲惫。
断云岭东侧的望月城，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之地。与光明学院山下的望月城不同，这座城池更显繁华，街道两旁不仅有售卖灵材法器的店铺，更有不少挂着“符阵堂”“禁制铺”招牌的商号，显然是符师与阵法师的聚集地。
符师协会便坐落在城池中央，是一座通体由白玉建成的阁楼，阁楼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符箓虚影，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老远便能望见。
“这里的符师协会比学院的气派多了。”柳婉儿仰望着白玉阁楼，眼中满是好奇。
戮轩笑了笑：“这里是南域符道的重镇之一，自然不同。我们进去吧。”
刚踏入符师协会的大门，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两位是来购买符箓，还是参加符师等级评定？”
“我找一个人。”戮轩道，“他应该在协会的炼丹室。”
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符师协会的炼丹室是内部区域，非核心成员不得入内。但他见戮轩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恭敬道：“不知阁下要找哪位？小可为您通报。”
“你只需说‘戮轩’找他即可。”
中年修士虽疑惑这名字为何有些耳熟，却还是点头道：“请两位稍候。”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阁楼深处快步走出。那人身形与戮轩一般无二，身着灰色符师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戮轩的第二分身。只是他的气息相对内敛，停留在出窍巅峰，与戮轩分神巅峰的修为相去甚远。
“你来了。”第二分身笑着走上前，语气熟稔自然。
柳婉儿惊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戮轩”，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虽听说过修炼到高深境界能修出分身，却从未亲眼见过，更没想到戮轩竟有如此神通。
“这是我的第二分身，主修符阵与禁制之道。”戮轩为柳婉儿解释道，随即看向第二分身，“这是柳婉儿，我的同伴。”
第二分身对着柳婉儿拱手行礼，笑容温和：“柳姑娘不必惊讶，我与本体本为一体，只是专精之道不同罢了。”
柳婉儿这才缓过神来，脸颊微红，连忙回礼：“见……见过另一位轩师兄。”
“里面说话吧。”第二分身笑着侧身引路，带着两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石室。石室布置简洁，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符纸、朱砂与阵旗，空气中弥漫着灵力与丹火交融的气息。
“这些年辛苦你了。”戮轩看着架子上整齐排列的符箓与阵盘，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与第二分身虽心意相通，却因各自修炼而久未相见，此刻重逢，自有一番感慨。
“谈不上辛苦，符阵之道本就是我的乐趣。”第二分身取出三个玉杯，为两人斟上灵茶，“你在光明学院的事，我已通过协会的情报网得知，能在大典上挫败赵家，又在圣塔闭关突破分神巅峰，进展比我预想的更快。”
“你的进展也不小。”戮轩看着石室角落堆放的材料，灵识一扫便已了然，“出窍巅峰的修为，却能炼制七阶灵符、布设七阶阵法与禁制，这份造诣，怕是许多化神期符师都望尘莫及。”
第二分身笑了笑，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张符箓与一面阵旗：“这是七阶‘灭神符’，引爆后能产生堪比合体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这是七阶‘锁龙阵’的阵旗，布下后可困住合体中期强者一时三刻。”
柳婉儿凑上前仔细观察，只见那灭神符上的符文流转着幽暗的光芒，隐隐有毁灭气息散发；阵旗上则刻满了玄奥的锁链纹路，让人望之生畏。她倒吸一口凉气，难以想象出窍巅峰的修为竟能炼制出威胁合体期强者的东西。
“这些年我虽未刻意提升修为，却在符阵禁制之道上悟透了不少关窍。”第二分身道，“七阶符阵的关键不在于灵力强弱，而在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恰好我的灵识因常年绘制符箓而格外凝练，才能勉强做到。”
戮轩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卷玉简与兽皮：“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阵法图与符图，其中有几张是光明学院藏经阁的孤本，对你或许有用。”
他又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第二分身：“这里面是我在太古渊中得到的丹道传承，还有数百张上古丹方。你本就符阵双修道同修，又悟出了禁制之道，如今再添一道丹道，正好能为我提供后勤保障。”
第二分身接过玉简与玉盒，神念一扫，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这些阵法图与符图中有不少是他苦寻多年而不得的珍品，尤其是那丹道传承，竟蕴含着早已失传的“九转还魂丹”炼制之法，价值连城。
“有了这些，我的丹道入门便事半功倍了。”第二分身郑重地将传承收好，“你放心，将来你的丹药与符箓消耗，我全包了。”
说罢，他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东西：“这是我这些年炼制的六阶福禄、阵旗与禁制，数量足够你应对寻常危机；还有这十张七阶灵符、三套七阶阵法旗与五套七阶禁制，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又拿出一个须弥袋，递给戮轩：“里面有十亿灵石，一千块极品灵石。另外，这个你收着。”
最后，他取出一枚通体紫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盛阁”三个古字，边缘镶嵌着一圈宝石，散发着尊贵的气息。
“这是天盛阁的紫金令牌，第二等级，仅次于荣耀令牌。”第二分身解释道，“一年前我参加南域阵法师大比，为天盛阁分阁阁主布设了一套‘九变困龙阵’与十张‘空间传送符’，他便将这令牌赠予我。天盛阁遍布大陆，势力庞大，有了这令牌，无论购买灵材还是寻求庇护，都能方便不少。”
戮轩接过令牌，能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微弱空间波动，显然是用特殊材料炼制而成。他心中微动，天盛阁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据说其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能得到他们的紫金令牌，确实是一份不小的机缘。
“你留着或许更有用。”
“我如今在符师协会地位稳固，很少需要外出，留着也是浪费。”第二分身摆手道，“你此去历练，危机四伏，这令牌或许能帮上大忙。”
戮轩不再推辞，将令牌收好，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丹药周围甚至萦绕着淡淡的法则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