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城的晨雾尚未散尽,斗武台已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灵力潮汐笼罩。今日的阳光似乎都带着锋锐之气,穿透云层洒在玄铁台面上,将四强修士的身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独臂剑尊与石惊天立于东侧擂台,丹鸿与戮轩则在西侧擂台相对而立。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半空碰撞,形成无形的壁垒,让周围的观战修士不由自主地后退百丈,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东侧擂台的玄铁地面上,昨夜凝结的露水尚未蒸发,却已被石惊天金刚甲散出的庚金之气逼得化作白汽;西侧擂台的空气则因丹鸿的丹火而微微发烫,与戮轩周身流转的清风形成鲜明对比,冷暖气流交汇,竟在台边凝成一道细碎的彩虹。
“今日两场对决,胜者晋级决赛!”羽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响彻在斗武台上空,“东侧擂台,独臂剑尊对阵石惊天!西侧擂台,丹鸿对阵戮轩!”
话音未落,东侧擂台的石惊天已大步踏出,金刚甲在晨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铠甲上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着庚金之气。他双手握住破灵剑剑柄,剑身嗡鸣,竟自发凝聚出三寸长的庚金剑芒,剑芒边缘跳动着细碎的火星——那是庚金之气与空气剧烈摩擦的迹象。
“独臂剑尊,久仰大名!”石惊天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修士耳鼓发麻,“我器宗金刚甲,采自陨星核心,经九九八十一天淬火,化神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亦难伤分毫!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的锈剑能不能破开我这金刚甲!”
独臂剑尊依旧负手而立,独臂背后的锈剑仿佛与晨雾融为一体,只有那道若有若无的剑压,如同实质般压向石惊天。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独臂,握住了锈剑的剑柄——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石惊天脚下的玄铁地面竟无声无息地凹陷半寸,仿佛被无形的重物碾压。
“东侧擂台,开始!”
羽剑的声音落下刹那,石惊天动了!
他双脚猛地跺地,玄铁台面崩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迸射出道道庚金之光。身形如出膛的炮弹,带着千钧之力冲向独臂剑尊,破灵剑横扫而出,庚金剑芒暴涨至丈许,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剑风扫过之处,台边的彩虹瞬间消散,连晨光都被这一剑的锋芒遮蔽!竟是要以力破巧,正面击溃独臂剑尊的剑压!
“来得好!”看台上爆发出震天喝彩,这等刚猛无俦的攻势,足以让任何合体后期修士胆寒。器宗弟子更是齐声呐喊:“石师兄威武!”
独臂剑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握住锈剑的独臂轻轻一旋。
“呛啷——!”
锈剑离鞘的瞬间,一道肉眼难辨的灰色剑光闪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股“斩灭万物”的决绝。剑光与庚金剑芒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灰色剑光如同切入黄油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没入庚金剑芒之中,那足以撕裂空气的剑芒竟如纸糊般向内塌陷。
“咔嚓!”
丈许长的庚金剑芒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碎片在空中化作点点金屑,被晨风一吹便消散无踪。灰色剑光余势不减,径直斩向破灵剑剑身!
石惊天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意顺着破灵剑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金刚甲,铠甲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蛇在游走,将防御催发到极致,连他裸露在外的脖颈都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
“铛!”
灰色剑光斩在金刚甲的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波如同实质的浪涛,朝着四周扩散,看台上修为较低的修士竟被震得喷出鲜血。石惊天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玄铁台面上滑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滑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玄铁都被高温熔化成了铁水。他低头看向胸口,金刚甲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剑痕,剑痕周围的金色鳞片尽数脱落,露出一阵发甜。
“这……这怎么可能?”石惊天失声惊呼,金刚甲的防御连化神初期的攻击都能硬抗,去年他曾硬接过多位合体巅峰修士的联手一击,铠甲都未曾留下半点痕迹,今日竟被对方一剑破防!
看台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一剑就破了庚金剑芒?还在金刚甲上留痕?”“独臂剑尊的剑到底是什么来头?那锈迹下莫非藏着什么至宝?”“这剑意……怕是离化神期的剑胎只有一步之遥了!寻常合体巅峰,根本接不住他一剑!”
独臂剑尊并未追击,只是握着锈剑站在原地,锈剑上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光泽,剑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星纹,仿佛蕴藏着星空的奥秘。他的气息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为之,唯有微微颤抖的独臂,暴露了他并非毫发无伤——石惊天的庚金之力霸道无比,虽被剑意斩断,却有一缕顺着锈剑侵入他的经脉,正在缓慢侵蚀。
“再来!”石惊天被激起了血性,怒吼一声,破灵剑与金刚甲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双手结印,破灵剑突然分解成数百道细小的庚金剑丝,每一道剑丝都闪烁着寒芒,如同暴雨般射向独臂剑尊——这是器宗的“千丝破法”,专破各种防御与剑势,剑丝细如牛毛,却能切开合体期修士的护体灵力。同时他本人则借着剑丝的掩护,身形再次冲出,双拳紧握,拳头上覆盖着三寸厚的庚金铠甲,竟要以金刚甲的防御力近身搏杀!
独臂剑尊眼神微凝,独臂轻挥,锈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灰色的圆弧。圆弧之内,空间仿佛被扭曲,形成一道无形的剑域。射来的庚金剑丝刚一进入圆弧范围,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剑丝上的锋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被灰色剑光一一绞碎。
“铛铛铛!”
剑丝碎裂的声音如同雨打芭蕉,密集而清脆,每一声碎裂都伴随着庚金之气的溃散。
就在此时,石惊天已冲到近前,带着金刚甲的蛮横之力,一拳轰向独臂剑尊的面门!拳风未至,玄铁台面已被震出丈许宽的深坑,坑中涌出灼热的地火,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力量,将庚金之力与地火灵力融为一体。
独臂剑尊不闪不避,锈剑突然回收,以剑脊重重砸在石惊天的拳头上。
“嘭!”
这一次没有清脆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的碰撞,仿佛两座大山轰然相撞。石惊天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拳上传来,仿佛击中了一座万古不化的山岳,右臂的庚金铠甲瞬间崩碎,骨头发出“咯吱”的呻吟声,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足足滑出百丈,撞在擂台边缘的防御阵纹上才停下,阵纹被撞得剧烈闪烁,险些崩溃。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玄铁台上,竟发出“滋滋”的响声,被残余的庚金之气灼烧得冒出白烟。
他低头看向拳头,金刚甲覆盖的指骨竟隐隐作痛,拳头上的庚金纹路黯淡了几分,右臂已无法抬起,显然是骨头受了轻伤。
“你的防御,挡不住我的剑。”独臂剑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刚甲虽坚,却有‘金性过刚则易折’的弊端,我的剑意,专破刚猛。”
石惊天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试过怎么知道!”他猛地一拍胸口,金刚甲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层更加细密的鳞片,鳞片上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这是金刚甲的最终形态“庚金战体”,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发金刚甲的本源之力,能将防御力提升十倍,但事后会损伤根基,至少需要百年才能恢复。
“庚金战体!石师兄竟然动了真格!”看台上的器宗弟子惊呼,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独臂剑尊看着化作“庚金战体”的石惊天,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他缓缓举起锈剑,灰色的剑意如同潮水般从体内涌出,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共鸣,整个东侧擂台都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剑意撕裂,露出湛蓝的天幕。
“最后一剑。”独臂剑尊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沧桑。
石惊天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接我最后一击!”
他身形再次暴涨,化作一尊十丈高的庚金巨人,皮肤由暗紫色的鳞片覆盖,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破灵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巨斧,斧刃上刻满了器宗的符文,带着劈开天地的气势,朝着独臂剑尊斩下!巨斧未落,斧风已将玄铁台面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中喷出的地火如同火龙般缠绕在斧刃上,威势骇人。
独臂剑尊的身影在巨斧阴影下显得格外渺小,他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锈剑之中,锈剑上的铁锈彻底剥落,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剑身,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剑纹,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奥秘。一股苍茫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他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传承了万古的古剑。
“斩!”
一声轻喝,独臂剑尊挥出了此生最巅峰的一剑。
漆黑的剑光冲天而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仿佛能斩断时间与空间。剑光与巨斧碰撞的瞬间,巨斧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斧刃上的符文一一熄灭,缠绕的地火瞬间被冻结,化作冰晶坠落。漆黑剑光穿透巨斧,落在庚金巨人的胸口。
“噗嗤!”
庚金战体应声而裂,暗紫色的鳞片纷飞,石惊天从巨人形态中跌出,重重落在地上,金刚甲彻底破碎,化作点点金屑消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需扶着断裂的破灵剑。
漆黑剑光并未伤他性命,只是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剑痕周围的庚金之气正在缓缓消散,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量安抚着他受损的经脉——独臂剑尊虽剑意凌厉,却非嗜杀之人。
“我……输了。”石惊天苦笑,他知道对方留了手,否则这一剑足以让他形神俱灭。他看着独臂剑尊手中的漆黑长剑,喃喃道:“这柄剑……是‘斩岳’吧?古籍中记载,万年前破空剑尊的佩剑,因斩杀过化神期妖兽‘裂天岳’而得名,后来随剑尊坐化而失踪……没想到竟在你手中。”
独臂剑尊并未否认,只是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漆黑的剑身再次被铁锈覆盖,仿佛刚才的璀璨从未出现过。
东侧擂台的胜负已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西侧擂台。
丹鸿缓步走出,丹火剑斜指地面,掌心悬浮着三枚丹火莲子,每一枚都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力量,莲子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连光线都无法直线传播。他看着戮轩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有战意,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戮轩,你的法境确实令人意外。”丹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但分神巅峰终究是分神巅峰,灵力底蕴的差距,不是法境能弥补的。我这三枚丹火莲子,每一枚都凝聚了我十年修为,就算是独臂剑尊,也需全力应对,你确定要接?”
戮轩握着北云剑,剑尖微微下垂,明心法境早已悄然展开。在法境的感知中,丹鸿体内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尤其是那三枚丹火莲子,更是如同三颗微型太阳,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莲子核心处甚至能看到一丝丝金色的火苗——那是丹火即将蜕变为“紫极天火”的征兆,威力比寻常丹火强上数倍。
“试过才知道。”戮轩的声音依旧平淡,左肩的伤口在《清风星诀》的运转下已止血,但残留的丹火仍在缓慢侵蚀,让他左臂微微发麻。
“很好。”丹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你见识一下,丹盟真正的力量!”
“西侧擂台,开始!”
羽剑的话音刚落,丹鸿已动如脱兔!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线,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丹火剑带着滔天热浪刺向戮轩心口!剑未至,地面的玄铁已被烤得通红,甚至开始融化,空气扭曲,连光线都发生了折射,在戮轩眼中,丹鸿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团跳动的火焰,难辨真身。
在明心法境的感知中,这一剑的轨迹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丹火中蕴含的无数细小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带着足以点燃灵力的高温。戮轩脚下施展流云步,身形如同风中落叶,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尖,避过的刹那,剑风扫过他的衣襟,瞬间将布料点燃,他反手一掌拍灭火焰,同时北云剑横扫而出,带着一道清冽的剑光斩向丹鸿手腕。
“铛!”
两剑相交,戮轩只觉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仿佛要将他的手臂融化,北云剑上凝结的冰霜瞬间消融,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焦痕。他借着这股力道身形急退,刚站稳脚跟,便见丹鸿左手一扬,一枚丹火莲子呼啸着飞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迹,轨迹中的空气被烧成了赤红色。
“来得好!”戮轩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北云剑上亮起雷光,七阶雷暴符的力量被瞬间激发!符文在剑身上流转,发出滋滋的响声,与丹火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