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剑光闪烁，剑意碰撞，势与势交锋，竟斗得难分难解。戮轩的气息虽然越来越弱，却始终屹立不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的剑意在与独臂剑尊的九重剑意碰撞中悄然升华，他的剑势也在《剑势真解》的加持下不断突破，从最初的模仿到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以“清”为基，以“明”为眼，以“光”为锋，三者合一，刚柔并济。
“这……这怎么可能？”看台上的修士们目瞪口呆，“戮轩竟然能与九重剑意、九重剑势抗衡？”
“他的剑法明明很普通，却总能挡住独臂剑尊的攻击！仿佛每次都能提前知道剑招的落点！”
“你们看他的剑意和剑势！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强了？他好像在……偷学独臂剑尊的剑势！”
羽剑紧紧盯着擂台上的戮轩，眼中充满了震撼。他能感觉到，戮轩的剑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从最初的分神期水准，逐渐逼近合体期，甚至有了一丝九重剑意的雏形；而他的剑势更是诡异，仿佛没有固定的形态，却能完美克制独臂剑尊的九重剑势。
“此子的悟性，简直是万古罕见！尤其是对‘势’的掌控，怕是连万法真人年轻时都有所不及！”羽剑喃喃自语，心中对戮轩的评价再次拔高，已然将他视作南域国未来的支柱。
独臂剑尊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戮轩的剑意虽然依旧不如他，但剑势却越来越诡异，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底牌。对方就像一块海绵，不断吸收着他的剑势精髓，变得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胜负难料。
“是时候结束了。”独臂剑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锈剑上的灰色剑意再次暴涨，同时他体内竟散发出丹火、庚金、土黄等多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每种波动都带着对应的“势”——丹火的“焚天之势”、庚金的“裂金之势”、大地的“沉凝之势”……
“万象归一！”
独臂剑尊低喝一声，将毕生所学的功法神通、各种属性的灵力，以及九重剑意、九重剑势，全部融合为一。锈剑挥出的刹那，灰色剑光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蕴含着丹火的灼热、庚金的锋利、大地的厚重……仿佛蕴含着世间万象，带着一股毁灭与创造的气息，朝着戮轩碾压而去！这一剑的“势”已超越了合体期的极限，达到了“界域之势”的雏形，仿佛要将戮轩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并吞噬、湮灭！
这一剑，是独臂剑尊毕生的感悟，是他目前能挥出的最巅峰一剑！
看台上的化神期修士脸色剧变，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法宝光芒连成一片，才勉强挡住漩涡散逸的气劲。就连羽剑都面色凝重地挡在贵宾席前，额角渗出细汗——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合体期的极限，连婴变期强者都能感觉到危险！
戮轩看着迎面而来的万象漩涡，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将明心法境运转到极致，领域内的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辨；清风星诀引动了天地间所有能调动的风灵之气，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风柱，将他托在半空；光明之力与北云剑彻底融合，剑身散发出璀璨的金光，仿佛一柄斩断黑暗的圣剑。
而《剑势真解》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将他此生所有的感悟——清风宗的“自然之势”、枯木老人的“守拙之势”、迷雾森林的“求生之势”、斗剑大比的“争胜之势”，以及刚刚从独臂剑尊那里感悟的“锋锐之势”“归一之势”，全部融会贯通。
“原来‘势’的极致，不是模仿，不是对抗，而是融合与超越。”戮轩心中豁然开朗，手中的北云剑轻轻震颤，仿佛也在共鸣。
他的脑海中闪过清风宗的教诲，闪过枯木老人临终前的眼神，闪过柳婉儿担忧的目光，闪过这些年的生死搏杀……最终，所有的感悟都凝聚在心中，凝聚在北云剑上。
“破邪指，融剑！剑势真解，合道！”
戮轩低喝一声，将光明三指第一指的力量、《剑势真解》的所有感悟，以及自己对“道”的理解，全部融入北云剑中。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看似平淡的金色剑光，剑光中蕴含着清风的柔和、光明的纯粹、锋锐的凌厉，更有一种“万法归宗”的大势，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又能斩断一切束缚。
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与灰色的万象漩涡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万法城都为之震颤。金色与灰色的光芒在空中疯狂交织、湮灭，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蘑菇云，防御阵纹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险些崩溃。
看台上的修士们被这股力量逼得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席卷全场，修为稍弱的甚至被震得喷出鲜血，连法宝防御都出现了裂痕。
柳婉儿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都浑然不觉，她的目光穿透光芒，紧紧锁定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散去。
擂台上，独臂剑尊与戮轩相对而立，都拄着剑半跪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独臂剑尊的锈剑（此刻应称斩岳剑）上布满了裂痕，剑身的漆黑褪去，重新被铁锈覆盖，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他左肩的焦黑伤口扩大了数倍，深可见骨，灰色剑意几乎消散殆尽，连站立都需借助剑身支撑，脸色苍白如纸。
戮轩的北云剑已经崩碎，手中只剩下半截剑柄，剑柄上的金光渐渐黯淡。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金色力量也消耗殆尽，灵力枯竭到了极点，唯有双眼还残留着一丝明亮的光芒，仿佛两颗不灭的星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看到了狼狈，更看到了深深的敬意。
“我输了。”独臂剑尊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丝释然，“你的剑势……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触及了‘道’的边缘。你的万象归一很强，融万法，再加上一份你那份‘坚守’。可称化神期之下第一人”他顿了顿，看着戮轩手中的半截剑柄，苦笑一声，“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一战了，谢谢你，让我明白剑意的终点并非毁灭。”
戮轩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全场先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都被这场惊世对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还残留着那道金色剑光与灰色漩涡碰撞的画面。
片刻之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戮轩赢了！他夺魁了！”
“太精彩了！这是我见过最精彩的对决！没有之一！”
“分神巅峰战胜合体后期，还是拥有九重剑意、九重剑势的独臂剑尊！这简直是奇迹！是南域国的传奇！”
“那最后一剑……我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那是触及化神期的力量啊！”
羽剑站在台边，早已忘了维持风度，他的衣衫被气劲撕碎，头发散乱，脸上却带着激动的潮红。他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喃喃道：“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分神巅峰领悟势之真谛，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东域都会震动！”他连忙挥手，示意医护修士上台，却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知道，能治愈这两位的，恐怕只有那位存在了。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斗武台上空响起，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瞬间抚平了所有狂暴的气息，连空气中的血腥与灼热都消散无踪。
“好一场精彩的对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擂台上空。老者面容古朴，眼神平静如古井，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他一出现，天地都为之安宁。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万法真人！是万法真人！”看台上的修士们失声惊呼，纷纷跪倒在地，连化神期修士也不例外。万法真人已近百年未曾现身，今日竟为了这场对决亲自降临！
万法真人微微一笑，抬手对着独臂剑尊与戮轩一挥，两道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水般落在两人身上。白光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独臂剑尊肩上的焦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斩岳剑上的裂痕缓缓消失，重新散发出淡淡的光泽；戮轩身上的伤口也在迅速结痂，干涸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开始缓慢恢复，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你们二人，皆是南域国之幸。”万法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目光落在独臂剑尊身上，“独臂剑尊，你的九重剑意已至化神边缘，今日一战虽败，却破而后立，只需静心感悟那丝‘坚守’，不出三年，必能突破。”
独臂剑尊挣扎着起身，对着万法真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虽弱却无比坚定：“多谢真人指点，晚辈谨记。”
万法真人又看向缓缓醒来的戮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戮轩，你以分神巅峰之境，领悟法境，掌握光明之力，更能在战中悟透《剑势真解》，将势与道融合，这份悟性，古今罕见。从今日起，你便是万法城的荣誉长老，可随时进入万法阁查阅典籍，更可在万法秘境中修炼百年，所需资源，万法城一力承担。”
这番赏赐远超之前的承诺，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万法阁是南域国最顶尖的典籍库，万法秘境更是修炼圣地，百年资源供应更是能让任何修士省去千年苦修！
戮轩心中一震，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万法真人抬手止住。
“无需多礼，”万法真人温和地说，“你今日展现的不仅是实力，更是那份在绝境中不放弃的道心，这比任何天赋都要珍贵。南域国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传遍了整个万法城：“斗剑大比，戮轩夺魁，赏赐稍后发放。望尔等日后勤修不辍，以这二位为鉴，坚守本心，勇猛精进，为南域国撑起一片天！”
话音落下，万法真人的身形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两道仍在滋养着独臂剑尊与戮轩的白光。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擂台上，照亮了戮轩与独臂剑尊的身影。戮轩扶着重新凝聚成形的北云剑（万法真人的白光不仅治愈了他，也修复了剑），对着独臂剑尊微微点头，独臂剑尊也回以一笑，恩怨尽消，只剩惺惺相惜。
这场惊动了万法真人的巅峰对决，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属于戮轩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看台上，柳婉儿泪流满面，喜极而泣；羽剑执事激动地搓着手，开始安排后续事宜；化神期修士们低声讨论着刚才的对决，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隐世的老怪们悄然离去，却在心中记下了“戮轩”这个名字。
斗武台周围的修士们久久不愿离去，他们在低声传颂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从独臂剑尊的九重剑意，到戮轩的光明三指，再到最后那惊世骇俗的两剑碰撞，都将成为南域国修士们口中流传百年的传说。
而擂台上，戮轩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以及脑海中更加清晰的《剑势真解》，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上古道域的名额只是新的起点，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剑，他的道，他的信念，都在这场对决中，得到了最彻底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