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个锚点的修复方法……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程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余韵。他死死盯着战术目镜上解码出的那几行字——“关闭辅助基座，而非启动”。这行指令与他和莉娜在第一个锚点所做的一切截然相反。在那里，莉娜通过注入灵能，激活了锚点周围的能量回路，才逐渐稳定了核心。
如果那方法是错的，为什么锚点当时稳定了？还是说……那只是表面稳定，实则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通讯器里，岩铠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和困惑：“逆向操作？关闭辅助基座？这……这违反所有标准的能量节点修复规程！辅助基座的作用是分流和稳定核心能量，关闭它们会导致核心能量无处疏导，直接过载崩溃！”
“但索恩是这里的维护技师，他最后留下的信息。”程影走到那个熄灭的信标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信标本身很普通，但基座下方有一行手工刻上去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小字：“不要相信系统提示。它已被扭曲。相信你的眼睛和直觉。——索恩”
“被扭曲的系统……”程影抬头，看向中央那个伤痕累累的锚点光球，又看了看周围十二个漆黑的辅助基座。“岩铠，调取第一个锚点的实时数据，尤其是稳定后我们没怎么关注的深层能量流动模式。对比标准锚点结构图，看看有没有异常。”
“正在分析……稍等。”岩铠那边传来快速操作的声音。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变得凝重：“第一个锚点（我们修复的那个）的深层能量读数显示……稳定能量流下方，存在一层极其隐蔽的、缓慢增长的‘谐波畸变’。它在模仿正常的稳定信号，但本质是一种高压缩的污染能量，正在通过辅助基座搭建的回路，反向渗透进锚点核心的深层结构！就像……给核心埋了一颗慢性炸弹！”
程影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所以，莉娜的修复，表面成功了，实际上却是在帮污染更彻底地‘扎根’？”
“目前数据倾向这个结论。‘阴影协议’或者篡改系统的家伙，篡改了标准修复协议，把‘修复’变成了‘更深层的感染’！”岩铠的声音带着后怕，“幸亏我们发现得早！按照这个畸变增长速度，第一个锚点可能在十几个小时后就会从内部爆发，彻底污染整个第一层区域！”
“而这个锚点……”程影看向眼前稳定度只有19%的核心，“按照索恩的说法，污染是‘诱导性畸变’。关闭辅助基座，剥离污染，然后才能接触核心修复。听起来像是对感染部位进行‘清创手术’。”
“理论可行，但风险极高。关闭基座后，核心失去稳定，能量会剧烈暴走。你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对核心污染的清除和初步稳定，否则整个锚点会彻底爆炸，威力足以炸塌这个大厅，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岩铠快速计算着，“成功率……根据现有数据模拟，即使有莉娜的灵能协助，也不超过40%。”
“40%也比零强。等它自己爆了，或者用错误方法‘修’成炸弹，都是死路一条。”程影站起身，环顾十二个基座。它们均匀分布在一个圆环上，每个基座都有一根能量导管连接着中央光球。“怎么关？物理破坏？还是能量干扰？”
“基座本身是受核心控制的。常规方法无法单独关闭。但索恩的信标留在这里……可能信标本身是钥匙，或者，它记录了某种临时覆盖指令。”岩铠分析道，“尝试把你手里的信标，靠近你需要关闭的基座。或许能触发什么。”
程影拿起基座上那个原本的信标，又掏出自己怀里配对的这个。他走到最近的一个辅助基座旁。基座是暗灰色的金属圆柱体，顶部有一个凹陷的接口，看起来正好能放入信标。
他将手里那个原本属于索恩的信标，小心地放入接口。
“咔嗒。”
信标严丝合缝地嵌入。基座表面没有任何反应。
“没动静？”程影皱眉。
“试试用你自己的信标去‘激活’它？配对信标有时需要双向确认。”
程影将自己那个亮着蓝灯的信标，靠近嵌入基座的信标。两个信标靠近到十厘米左右时，他手里的信标蓝光突然增强，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束，连接到了基座信标上！
基座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表面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是污染的颜色！但下一秒，暗红色纹路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内部有两股力量在争斗。程影手里信标的蓝光持续照射着。
大约五秒钟后。
“噗”的一声轻响，基座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般瞬间熄灭！整个基座黯淡下去，顶部的信标指示灯也彻底灭了。同时，程影感觉到基座与中央核心光球之间那根能量导管的连接，明显“断开”了，虽然物理上还连着，但能量的流动停止了。
“第一个辅助基座已关闭！”岩铠确认道，“核心能量读数出现轻微波动，稳定度降至18%。污染浓度指数……下降了0.5%！有效！索恩的方法是对的！”
“好！还剩十一个！”程影精神一振，立刻走向下一个基座。如法炮制，嵌入索恩的信标，用自己的信标激活。
第二个基座关闭。
第三个……
进程比预想的顺利。每个基座关闭后，中央光球的稳定度都会小幅下降，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污浊的能量脉动也同时减弱，光球表面暗红色的裂痕颜色似乎变淡了一点点。
当程影关闭到第六个基座时，异变突生！
整个大厅猛地一震！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中央光球内部！光球剧烈地颤抖起来，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表面的裂痕中猛地喷涌出大股大股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暗红色物质！这些物质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迅速扭曲、凝结，形成了十几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恐怖轮廓——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多眼的怪物，有的纯粹是无法形容的肉块与机械的混合体！
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但程影能感到一种直刺灵魂的尖啸），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程影！
“核心污染的反扑！”岩铠急喊，“关闭基座触动了深层污染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小心！”
话音未落，离程影最近的一个由污浊能量构成的、像多头蛇一样的轮廓，猛地朝他扑来！速度极快！
程影向侧方翻滚，同时切割枪扫射！能量束穿过那怪物的身体，打出几个空洞，但空洞迅速被周围的暗红物质填补，几乎没造成有效伤害！
更多的污染体从光球中分离出来，加入围攻！它们从四面八方逼近，封堵了程影通往其他基座的路！
“这些东西物理攻击效果很差！”程影一边躲闪，一边吼道。一只人形污染体挥出由能量构成的手臂，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地面被腐蚀出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