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内并非全然黑暗,井壁上隐约有微弱的磷光,越往下,寒气越重。
齐天全力运转混沌之力,感知放大到极限。
果然,在下降到某个深度后,周围原本相对均匀的幽冥阴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极淡的“涟漪”。
“这边。”
齐天指引方向,哪吒操控混天绫,顺着那细微的涟漪轨迹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
那光芒并非井中磷光,也不是常见的幽冥鬼火。
“到了。”
齐天低声道。
混天绫停下。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悬浮着一个不规则的“光斑”。
光斑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内部景象模糊扭曲,隐约能看到破碎的山河倒影、错乱的宫殿楼阁,甚至一些无法名状的几何图形闪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光斑边缘残留的,正是锦襕异宝袈裟的残留气息!
“这就是那个‘临时夹层’或‘通道’的入口?”
哪吒打量着这奇异的光斑,火尖枪上的火焰跃跃欲试。
“感觉极不稳定。”
齐天伸出手,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接触光斑边缘。
顿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但同时,他也捕捉到了光斑内部一丝更为清晰的气息。
“入口正在缓慢消散,但一念逍遥确实被送进去了。里面空间结构极其混乱,法则似乎与三界不同,贸然进入,风险极大。”
齐天收回手,面色凝重。
“还能感应到他的状态吗?”
哪吒问。
“很微弱,但还活着。那袈裟似乎在保护他,但也因此气息更加显眼。”
齐天看向哪吒。
哪吒点头,没有半分犹豫:“行。你主导模拟,我负责防御和应变。走!”
齐天深吸一口气,混沌道基全力运转,灰蒙蒙的气息弥漫开来,逐渐覆盖住混天绫的红光。
两人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然后,对准光斑中心,猛地冲入!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胶质,又仿佛被投入高速旋转的漩涡。
天旋地转,感官错乱,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扑面而来,又迅速远去。
混天绫剧烈震颤,外层的混沌模拟光芒不断被侵蚀。
足足过了十数息,这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穿越感才骤然消失。
两人稳住身形,立刻戒备地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空间。
天空是暗沉沉的紫色,布满不断蠕动、变幻的暗影。
大地由无数不规则的、大小不一的“碎片”拼接而成,这些碎片有的显示着山川河流的景象,有的是宫殿屋舍的一角,有的干脆就是纯粹的几何色块或无法理解的符号。
所有碎片都在极其缓慢地漂移,彼此之间的边界模糊而扭曲,光线在这里折射出荒诞的角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但更加稀薄。
空间法则明显异常,重力方向似乎并不恒定,神识探出也会被扭曲。
“好一处混乱的夹缝之地。”
哪吒眉头紧锁,火尖枪上火焰吞吐,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完全感觉不到三界的方位和脉络。那小子会在哪里?”
齐天闭目凝神,全力感知那一丝袈裟的残留气息。
“那边。”
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无数碎片正在缓慢聚合成一座倒悬山峰的虚影,山峰脚下,似乎有微光闪烁。
两人小心前行。
脚下的“碎片地面”并不稳固,周围不时有模糊的影子飘过,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没有实体,只是这片混乱空间法则的具象化产物,对生人气息有本能的“好奇”。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们尽量隐匿气息,绕开那些明显的法则扭曲点。
终于,靠近了那座倒悬山峰的虚影。
靠近了才发现,那并非真正的山峰,而是一片极其庞大、凝固的空间褶皱形成的幻象。
在山峰的底部,一个相对稳定的“碎片”平台上,他们看到了目标。
平台中央,一个淡金色的光茧微微颤动。
光茧表面流转着庄严的佛门经文虚影,正是锦襕异宝袈裟的力量所化,将内部的人影牢牢护住。
光茧周围,盘坐着三道漆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