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救命!快救命啊!”
他冲到那桌子前,直接将小儿子放到了桌子上。
余清漪第一天来医院,还在熟悉自己的器具,并想着抽时间跟师父探讨一二。
就在这个时候,面前就忽的冒出一个脸色发青、呼吸微弱的孩子。
余清漪顾不得多问,遵循医者的本能,赶忙开始给王福检查。
诊脉,听心跳,翻看眼皮……余清漪忙而不乱,整个人也是镇定的、从容的。
王父见有大夫接手儿子,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还在发抖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紧绷的情绪得到了舒缓,飙升的肾上腺素开始回落,王父这才发现,给自家福哥儿检查的大夫,居然是个女子,还、还非常的年轻!
这、小娘子及笄了吗?
乳臭未干啊!
她、她能有什么医术?
王父因着小儿子的病,这几年,见识了不少医生。
他知道,或许老大夫的医术未必是最好的,却是最有经验的。
而看病这种事儿,还是需要经验。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更不用说,她、她还是个女子!
王父张张嘴,就想说些什么。
但,更快的他又想到这里是贵人的地方,这些大夫,应该也是贵人安排的。
自己若贸贸然开口,会不会得罪了贵人?
就在王父着急又纠结的时候,素隐穿着素色的道袍,戴着同样白色的围裙。
她站到余清漪身边,仔细看着徒儿为病患看诊。
王父眸光一闪,这个道姑看着倒是有些年纪,勉强算是老大夫。
这人,莫不是这小娘子的师父?
王父正暗自猜测着,余清漪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她飞快的看了一眼,见是素隐,便开口打了个招呼:“师父!”
王父:……果然是师徒!
这是徒儿看诊,师父不放心,特意过来站台?
王父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很想对素隐说:要不,就烦请这位道姑,为我家福哥儿看诊?
话在舌尖上转来转去,王父正要开口,就听素隐说话了:“这个孩子是个什么情况?”
王父精神一振,赶忙要开口介绍儿子的病情。
余清漪却已经开始讲述:“病患四岁余,先天心疾,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病发!”
“师父,我想先给他针灸,然后再开一副养心汤!”
余清漪一边说着,一边从诊箱里拿出了针灸包。
王父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拦阻。
素隐却点头道:“嗯!你先针灸,让他暂时平复下来!”
王父:……要不,再等等?
虽然没有证据,但,只看素隐师徒俩的淡然,王父莫名觉得她们很是厉害。
王父可没忘了,这里是贵人的地盘。
只是给他们王家,贵人至少就花了五十两。
而这些大夫,应该也都是贵人花重金聘请来的。
“……相信贵人!就算不赌他们的良心,也该赌一赌他们对银钱的看重!”
作为生活在底层的小民,王父本能的畏惧权贵,可也明白权贵的秉性:他们不在乎卑贱的庶民,却会在乎银钱。
“贵人不是傻子,就算要寻开心,也不会拿着自家的银钱随意挥霍!”
“就算要挥霍,东大街、西大街,青楼酒肆这些地方不好玩儿嘛,为什么非要折腾他们这些病人?”
王父眼睛盯着余清漪和自家小儿子,心里则在疯狂的猜测着。
就在这个时候,余清漪已经解开了王福的衣襟,并用火给银针消了毒。
刷刷刷,几息的功夫,几根明晃晃的银针便扎入了王福惨白、干瘦的胸脯。
银针的尾端微微摇晃,余清漪逐一在每根银针上轻轻捻动。
不多时,已经陷入昏迷的王福,忽的发出了一记呻吟。
慢慢的,他的眼睛睁开了。
“神了!真是神了!”
不用灌药,居然、居然就让病发昏迷的人醒了过来。
王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贵人的“医院”就是厉害啊。
随便一个年轻的小娘子,都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余清漪:……你礼貌吗?
王父不知道余清漪其实是重生的医科大佬,只当这里卧虎藏龙,就连最不起眼的小丫头,都比外头的寻常大夫厉害!
他心底陡然生出希望:或许,在这里,福哥儿非但不会死,还能把病治好!
最重要的一点,不必花家里的钱,还能给家里赚钱!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吗?”
“不!才不是老天爷!是贵人!是苏家的贵人啊!”
王父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他又是给素隐师徒磕头,又是对着门外砰砰砰。
素隐行医多年,见多了人间疾苦,王父这样的病患家属,她也接触过不少。
除了心酸、怜惜,她只有一记微微的叹息。
因为素隐不确定,似这孩童一样的病患,来到这里,到底是幸事还是不幸!
……
钱锐回京后,先把方冬荣送去了宋家。
次日,他又特意去给宋先生请安。
师生单独在书房谈话,面对宋希正,钱锐仔细讲述了自己院试的种种,还把文章默写出来给先生指点。
另外,钱锐也详细介绍了方老先生的重病与离世,以及后续的方家诸事。
钱锐没有刻意宣扬自己以及钱家对方家的帮助,只是表示自己“聊尽心意”。
宋希正却已经从方冬荣口中得知了钱锐的倾力相助。
当然,多智近乎妖的宋希正,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方冬荣对钱锐的情谊。
他更是从方冬荣的讲述中,察觉到了方老先生的想法。
对此,宋希正只有叹息:先生,您怕是要失望了!
方冬荣与钱锐实在不相配啊!
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结两姓之好,是两个家族的利益联盟。
宋希正顾念方老先生的恩情,会把方冬荣当成自己的女儿般照看。
给她相看婚事,送她出嫁,尽可能的护她周全。
但,她终究不是他的女儿,就算靠着他的权势,强行嫁入高门,也不会幸福。
钱家或许在京中不算显赫,在江南,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就算是在京中,钱家也在随着钱六首的横空出世而崛起。
钱锐作为钱家新一代中的优秀子弟,他的妻子,要么是京中老牌子的权贵,要么是与钱家门当户对的清贵文官。
方冬荣,只是个孤女,她既给不了钱锐在京城的人脉,也给不了会读书能上进的家族子弟在朝中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一点,钱锐对方冬荣毫无男女之情!
“好!院试已过,成绩是好是坏都已过去,接下来,你要继续好好读书!”
宋希正收敛心神,勉励了钱锐几句,便让他先回去休息。
过两日,再来读书不迟!
钱锐告辞离去,回家的马车上,钱锐知道了苏鹤延搞出来的“大事”。
“胡闹!”
钱锐已经猜到表妹在作妖,但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竟这般大胆,关键是,她肆无忌惮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知道周全!
弄来这么多人,还许下重金,阿拾,你好有钱啊,动辄五十两、一百两,你这是唯恐苏家还不够麻烦?
“……算了!她还小呢!且身子不好,精神不济,难免行事有疏漏——”
骂了句“胡闹”,钱锐便压下了胸中的怒火,开始想着如何为她善后!